我看你面善
鐘阮星以為是護士來換藥,睜開眼,卻看到一張略顯油膩的笑臉,朝著他走來。
“同志,一個人打針啊?”男人穿這件的確良襯衫,外面套著黑色的棉大衣,腋下還夾著一個公文包。
一雙滴溜溜的眼睛,正往鐘阮星身上打量。
鐘阮星眉頭微蹙,沒應聲。
醫院里人來人往,她沒想到會遇見這種搭訕。
她現在嗓子疼,別說不想說話,就算說話也不想理會這人。
男人一屁股坐在她身邊,語氣透著自以為是的熟稔,“看你臉色不好,是感冒了?這天兒忽冷忽熱的,可得注意身體啊。”
鐘阮星眼底閃過一抹厭惡,遠離了男人幾分。
男人見她不搭理自己,非但沒有退卻,反而湊近了她幾分,眼神掃過她發燒泛紅的臉頰,語氣更加殷勤,“我看你的吊瓶還得打一陣子,醫院的椅子也硬邦邦的。”
“要不,一會兒打完針,我請你吃個飯?前面新開了家餛飩鋪子,味道不錯。”
他身上的煙味混著劣質頭油的氣息撲面而來,鐘阮星胃里一陣翻涌,喉嚨更疼了。
有點想吐。
她想呵斥他走開,可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厭惡的搖了搖頭,伸手要拉呼叫鈴。
男人卻先一步伸手,虛虛地擋了一下,眼神有些陰沉,臉上掛著笑,“別急著按鈴嘛,同志,交個朋友而已。”
“我看你面善,一個人多孤單”
他話音剛落,一只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手掌,用力攥住了男人伸出的手腕。
“哎呦”男人疼的叫了一聲,齜牙咧嘴地轉過頭。
陸霆深高大的身影擋住了窗口的光,眼神冷得像淬了一層冰,“她需要休息,別打擾她。”
男人手腕被攥得生疼,試圖掙脫,卻發現對方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他抬頭對上陸霆深的目光,心頭莫名一怵。
“你你誰啊?”男人色厲內荏地嚷道,“我跟這位女同志說話,關你什么事?”
“她是我妹妹。”陸霆深松開手,沉冷的聲音帶著無形的壓力,“請你離開。”
男人揉著發紅的手腕,看看面無表情的陸霆深,終究是沒敢再糾纏。
他嘴里不干不凈地嘟囔了兩句,夾著公文包灰溜溜地快步走了。
陸霆深在鐘阮星旁邊的空位坐下,將手里的藥袋放在一旁的椅子上,靜靜陪著她打完剩下的點滴。
藥液冰涼,順著血管流淌,帶來微微的刺痛感。
但身邊有這個人的存在,鐘阮星已經不覺得難熬。
窗外的光線漸漸明亮起來,醫院走廊里來往的人多了些。
護士過來拔針,鐘阮星的手背上鼓起了一個小小的青包。
“按一會兒,別揉。”護士囑咐道,看了一眼她蒼白的臉色,“回去多休息,多喝水,連著過來打三天針。”
鐘阮星點了點頭,用棉簽按著手背上的針眼。
陸霆深站起身,將藥袋拎在手里。
“能走嗎?”他擔心的看向她。
鐘阮星試著站起來,雖然還有些頭暈,但比早晨那會兒好多了。
“嗯。”她點了點頭,嗓子似乎也沒有之前那么痛了。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注射室,穿過醫院的走廊。鐘阮星走得很慢,陸霆深也配合著她的步調,沒有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