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燒
“把門鎖好了,再睡覺。”陸霆深深深看了她一眼,高大的身影離開,沒入黑暗中。
當門關上那一刻,鐘阮星渾身力氣像被抽干了一樣,躺在床上,眼淚洶涌而出。
為什么?
上一世,直到她離開云城,前往京都尋找孟西洲,在這座小城里生活的那幾十年。
雖然孤獨,卻從未遭遇過這種惡劣的事情。
街坊鄰居雖然各有心思,但治安總體是好的。
夜里獨行雖不至于完全安全,但她從未聽過這種惡劣的事件發生。
這一世,她改變了選擇,推掉了婚約,離開了孟家,專注于自己的事業
難道連命運的軌跡也發生了可怕的偏轉嗎?
無邊的恐懼中,混雜著一絲難以喻的憤怒和不甘。
難道女人想要靠自己走一條路,就這么難?
連夜晚獨行的基本安全都成了奢望?
哭著哭著鐘阮星腦袋變得昏昏沉沉,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夢里光怪陸離,一會兒是前世大雪里孟西洲冰冷的眼神,一會兒是實驗室沖天火光。
還有昨晚巷子里雙貪婪渾濁的眼睛,和陸霆深寬闊冷硬的脊背。
噩夢讓鐘阮星的冷汗浸濕了鬢發,黏膩地貼在額角。
不知道過了多久,鐘阮星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喉嚨里像塞了把滾燙的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
骨頭縫里都透出酸軟乏力,難受的要命。
窗外隱約傳來零星的鞭炮聲響了。
鐘阮星意識到自己似乎生病了,好像還在發燒,呼吸都帶著熱意。
好難受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去夠床頭柜上的水杯,手臂卻軟綿綿地使不上勁,眼前陣陣發黑。
算了,再躺一會兒吧
等有點力氣了,再去買點退燒藥,家里忘記備藥了。
鐘阮星的意識浮浮沉沉,快要睡著時,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難道是王嬸來了?
鐘阮星咬牙起身,踉蹌著蹭到門邊,手指顫抖著打開門。
門剛拉開一道縫,清晨冷冽的空氣灌進來,她眼前一黑,腳下發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下一刻,一只有力的大手穩穩托住了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手掌寬厚溫熱,隔著單薄的睡衣布料,傳來令人心慌的熨帖溫度。
鐘阮星眩暈地抬起頭,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看清眼前的人。
“陸陸同志?”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棉服,襯得眉眼越發冷峻深刻。
他微微蹙著眉,目光在她燒得通紅的臉頰上停留片刻,眉頭鎖得更緊。
“你怎么”鐘阮星一開口,聲音沙啞得自己都嚇了一跳。
“路過,順便。”陸霆深簡意賅,目光掃過她虛浮的腳步和額頭滲出的冷汗,語氣沉了下來,“你病了?”
他本來是擔心鐘阮星的情況,怕她經歷了昨晚的事情被嚇到。
所以特地過來看看她,誰知道她果然被嚇病了。
她現在的情況看起來很不好。
陸霆深將幾乎站不穩的她半護在懷里,帶著她轉向屋內:“回去躺著。”
“謝謝謝”鐘阮星渾身無力,幾乎是全靠他支撐著,踉蹌地回到床邊。
剛一坐下,她便虛脫般地靠在了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