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在對上他視線的一瞬間,說不下去了。
那個被各家雜志頭版以殺伐果斷形容的男人,此刻竟然慌亂的眨著眼睛,他眉宇間聚集著揮之不去的哀傷,仿佛稍微一擰,眼淚就流出來。
他就這么在意她嗎?
想問,但說不出口。
沈敘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江從舒看。
想跟她說:“你看,我的心是因為想要你活著而跳動,每一下都是,如果你死了,它也不想再跳了。”
可他不能。
夜晚被街燈染成各種顏色,在他們兩個人的瞳眸里來回涌動。
復雜的情緒也混在其中。
江從舒突然感覺自己有很多事情想知道,關于他的。
“活下去吧。”沈敘嘆出這么一句。
以他的手腕,全城名流富商都要賠笑,在誰面前,他都游刃有余雷厲風行。
唯獨面對心存死志的江從舒,他想不出任何辦法。
他這幅樣子,江從舒看在眼里,一種沒由來的安全感在心間蔓延,這是慕寧風從未給過她的感受。
竟然可恥的,生出一絲對活下去的期待。
但現在她心亂如麻,做不了任何決定:“我好累好困。”
“回醫院嗎?”
“不要。”
“去江邊別墅。”沈敘對司機說。
車子一路開過晴江。
影影綽綽,水波潛藏在燈火中暗自洶涌。
江從舒真的累了。
沈敘把她安排在客房,沒有收拾也沒換衣服,就那樣躺下,閉上了眼睛。
看著她衣裙上的血跡,還有長袖下掩藏的傷痕,他呆立了許久都沒能回神。
他心里的江從舒,明艷動人,自信大方,身體里充滿了向上生長的力量,無限的才華讓她光芒閃耀。
那個人,怎么可以把她傷害成這樣?
“呼,呼”她呼吸有些急促。
沈敘不知道她有沒有睡著,只敢輕手輕腳的幫她收拾好甩在一邊的高跟鞋,又倒了杯水放在床頭。
房間里只留下一盞暗淡的床頭燈。
他在門口站了好久。
看著她,也像是看著一場夢,久久不舍離開。
他輕輕的拉動房門,生怕發出一點聲響,驚擾到好不容易歇息下的她。
“別。”她輕聲呢喃,眼角夾著星點淚珠:“別走,我害怕一個人。”
是在叫他嗎,還是把他當成別人?
遲疑了一下,沈敘還是朝她走過來。
江從舒貼著床邊側躺,睜不開眼睛,只有嘴巴在動:“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我想聽聽你的故事。”
沈敘確定她是在叫自己。
于是,在床邊坐下,輕側著臉頰:“那我現在講給你聽?”
“嗯。”她想她真有些糊涂了,竟然如此渴望沈敘的陪伴。
“從前有一個男孩,他是家里最不受待見的孩子,生活在高壓之下,每天都過得很窒息,直到一個人出現在他的生命里,她就像太陽,那么耀眼,那么優秀,卻又十分溫柔”
故事不知道講了多久。
江從舒沉沉的睡去。
這是很長時間以來,她的第一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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