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扎
把所有的議論拋開,江從舒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對不起。”她在他懷里,忍不住掉眼淚。
剛剛,她好像做了件很糟糕的事情,把無辜的人拉進一場惡心的爭端之中,還得寸進尺的貪戀他的懷抱。
“為什么道歉。”他喉結微微滾動,咽下厚重的心疼。
“對不起。”她說不出其他話,只能一直掉眼淚。
風吹的她臉蛋發紅,眼睛閃著淚光。
沈敘忍不住伸手替她擦去眼淚,然后輕輕把她放進自己的車里:“我不會再讓他們傷害你了。”
暖氣呼呼的吹著。
江從舒靠在車窗邊上,良久的失神。
剛才經歷的一切都好像一場夢,她破天荒沒有去回想周驕的惡毒或是慕寧風的反應,而是在想關于沈敘的事。
這個男人,為什么總是像天神一樣降臨,救她于水火?
是老天派來拯救她的嗎,為什么對她這么好。
心里有些微難以忽略的悸動,但江從舒堅定的掐滅了。
一來,她是個還沒離婚的將死之人,如果對他動了心思,那不亞于恩將仇報。
其次她還記得慕寧峰講過關于別墅的故事,如果沈敘就是別墅的主人,那她心里一定藏著某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吧。
他這么好,那他喜歡的人一定也很好。
“在想什么?”
他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江從舒扭過頭來,耳尖泛紅:“剛剛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不是笑話。”他嚴肅的抿著唇:“他們對你很差。”
“謝謝你帶我走。”
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沈敘無奈的笑了:“不用對我說謝謝和對不起,如果想報答我,就好起來,自信起來。”
“”
她不說話,眼神飄忽。
他猜透了她的心思:“治病,一切都會好。”
“不會了,你不懂。”
“我都知道了。”他說。
她驚訝抬眸:“你”
“那天我離開病房之后,花了些時間從院長那里要來了你全部的就診記錄,癌癥,慕那個人他不知道嗎?為什么還這樣對你?”
嘴唇不受控制的顫抖,江從舒又低下頭,內心一片兵荒馬亂,良久,才鼓足勇氣對一個陌生人吐露自己的處境:“我還沒跟他說,他大概也不關心。”
“你還愛他?”
“也許不了。”
“為什么不離開。”他的聲音越來越重,眉頭擰緊。
“我跟他提過離婚了但是他不同意。”
啪嗒。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又開始往下掉。
她拼命的用手擦眼睛卻怎么也擦不完。
沈敘看著她的眼神更加熱切,只是她沒有注意到。
“放下過去,也別放棄自己。”他的聲調很輕柔,像細雪緩緩落入她的心田:“聽我的,去治病。”
“沒有用了,我是晚期,而且拖了很久,就算我僥幸活下去也只是茍延殘喘,沒有任何意義。”比起坦然去死,艱難的活下去對江從舒來說更痛苦。
她這一生幸福太少了,根本沒留下多少力氣可以繼續掙扎。
“而且,沒有人期待我活著,我”
她悲傷到呼吸困難,像一條游到水面上尋找氧氣的垂死的魚,抬起頭。
卻在對上他視線的一瞬間,說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