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什么?”顧寒聲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皺眉握住她的手,“你下個月就進入孕晚期了,馬上就要生了。”
“寒聲,我想找到自己的根,也想讓孩子知道她的外公是位了不起的人。”
夏梨芝明白他的顧慮,但是事情都已經做得到這個地步了。
她想要一口氣把所有事情做完,如此一來孩子出生了,她才能安心照顧孩子工作。
顧寒聲知道以她的脾氣如果不答應,肯定又是整宿整宿睡不著。
他只好答應下,若有所思地說。
“哎!行吧!我再打聽一下,沈嘯的工位可能早已經不在了。”
“可以從他以前的工友打聽,或許他的工友有幫他把資料收起來。”
“好,你別急,我盡力去辦。”顧寒聲擔心她著急上火,會動了胎氣,把她牢牢抱在懷中,輕聲安撫。
有了顧寒聲的安撫,夏梨芝的心情也漸漸平復下來。
第二天,顧寒聲早早就出了門,騎著八大杠自行車,身上掛著軍綠色挎包,里面裝著介紹信和筆記本。
他先去了一趟市檔案館,憑著證明和單位介紹信,查閱了農機院的人事檔案。
檔案室里彌漫著舊紙張和防蟲藥丸的氣味。
管理員是個頭發花白的老師傅,戴著老花鏡,聽顧寒聲說明來意后,嘆了口氣。
"沈工啊...多少年沒人提起這個名字了。"
他邊說邊帶著顧寒聲來到的檔案柜面前,柜子抽出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老師傅顫巍巍地取出一本邊緣已泛黃的檔案冊,灰塵在從窗戶透進來的光線中飛舞。
"1965年以后的檔案都不在這里了,當時的情況...你知道的。"老師傅壓低了聲音,指了指上面,"有些材料可能被調到專案組去了,再沒還回來。"
顧寒聲跟老師傅道謝之后,坐在桌子上認真地在陳舊的檔案里翻找。
經過他一遍遍核對,最后在一本1964年的工作考核表里,他找到了沈嘯的記錄。
清秀而有力的鋼筆字,填寫著科研成果匯報:mc-1型收割機傳動系統優化設計。
在家庭關系一欄,卻是刺眼的未婚二字。
看到這些信息,顧寒聲的臉色不太好,快速拿出白紙把眼下有限的線索記錄下來。
從檔案館出來的時候,他又趕往了城西的農機院老家屬院。
幾經周折,他終于找到了一位曾與沈嘯同個辦公室的退休技術員王志強。
王工住在筒子樓二層,屋子里堆滿了技術書籍和圖紙。
聽說顧寒聲是來了解沈嘯的情況,他警惕地打量了許久,直到看見顧寒聲的軍官證,才稍稍放松。
"沈工啊..."王工泡了杯釅茶,眼神恍惚,仿佛回到了十幾年前,"他是個悶葫蘆,一天說不了十句話,可業務上是這個。"
他一臉感嘆地翹起大拇指,然后又無奈地搖搖頭,"就是太耿直,認死理。"
"他當時主要負責什么項目?"顧寒聲認真地聽著他的反饋,趕緊從挎包里拿出筆記本。
"當時他的工作,主要是收割機的傳動系統優化,還有播種機的仿形機構。他的數學特別好,能徒手推演復雜機構運動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