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場在京郊西山腳下,騎了一個多小時才到。
這里環境清幽,幾排平房掩映在綠樹之中,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茶香。
按照趙組長給的地址,他們找到了周工居住的小院。
開門的是一位頭發花白、身形佝僂的老人,正是周工。
他看起來有七十多歲了,手上臉上都有明顯的老年斑,說話時嘴唇和手會不自覺地微微顫抖,是帕金森的癥狀。
但當他看清夏梨芝的臉時,渾濁的眼睛驟然睜大,顫抖的手指抬起來,指向她,“你……你是……”
“周工,我是夏梨芝,林清音的女兒。”夏梨芝上前一步,輕聲說。
“清音……清音的女兒……”周工喃喃重復,眼眶瞬間紅了。
他顫巍巍地側身,“進……進來吧,進來……”
屋子不大,陳設簡單,但收拾得干凈整齊。
墻上掛著幾張泛黃的照片,有合影,也有單人照。
夏梨芝一眼就看到其中一張,是母親林清音在試驗田里的工作照,笑容明媚。
周工讓他們坐下,自己卻有些坐不住,在屋里踱了兩步,又停下來,看著夏梨芝,聲音因為激動而更加顫抖。
“像……真像……特別是這眉眼,這眼神……清音當年,也是這樣,看什么東西,都那么認真,那么亮……”
“周工,我今天來,是想問問當年曙光項目的事。”夏梨芝坐下之后,緊張地捏緊掌心,小心翼翼開口,“我母親的數據,到底有沒有問題?顏建國當年,到底做了什么?”
提到顏建國三個字,周工的臉色瞬間大變。
他拄著拐杖的手抖得更厲害,呼吸也急促起來。
夏景山忙起身輕撫他的后背,給他倒了杯溫水。
周工喝了幾口水,平復了一下,才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沉重。
“清音的數據……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挑不出錯的數據。她做實驗數據條理清晰,清清楚楚。每個數據都要測三遍,取平均值還要記錄當時的環境溫度、濕度……這樣的數據,怎么可能有問題?”
他閉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當年那個令人窒息的會議室。
“顏建國……他拿著另一份數據,說是從可靠渠道得來的,說清音的數據夸大不實。他逼我們,逼我們這些評審專家,在否定意見上簽字。我們不愿意,他就威脅,說我們立.場有問題,包庇錯誤……”
周工猛地睜開眼,凹陷的眼睛滿是血絲,攥緊拳頭,咬牙啟齒地說。
“我記得清清楚楚,你母親,清音,她當時就站了起來,抓起桌上的茶杯,‘砰’一聲摔在地上!她說,科學不容篡改!真理不怕檢驗!你們今天可以逼我低頭,但你們堵不住天下人的嘴,更堵不住地里的苗!”
夏梨芝擔心周工太激動對身體不好,趕緊偷偷在搪瓷杯里加入靈泉水,拿起茶杯遞過去安撫。
“周工別激動喝點水,慢慢說。”
顧寒聲見狀趕緊接過夏梨芝手中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喂周工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