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夏梨芝岔開話題,“對了趙工,您還記得1965年曙光項目的事嗎?”
趙組長的臉色微微一變,含糊其辭,“怎么突然問這個?”
“我查資料時看到一些記錄,有些疑問。”夏梨芝盯著他的眼睛,“當年林清音同志的數據,真的有問題嗎?”
趙組長瞬間陷入沉默,然后輕輕嘆氣,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
過了很一會,他才低聲說,“清音的數據,是我見過最嚴謹的。她做實驗,一絲不茍,每個數據都要測三遍,取平均值。那樣的數據,怎么可能有問題?”
“那為什么項目會被終止?為什么林清音同志會被調走?”
“因為……”趙組長的聲音更低了,“因為有人不想讓她成功。曙光項目如果成了,就是大功一件。有些人,不想看到這份功勞落在她頭上。”
“是顏建國嗎?”
趙組長猛地轉頭看她,眼神震驚,“你……你怎么知道?”
“我查到的。”夏梨芝臉色漸漸沉重,語重心長地開口,“趙工,您能為我作證嗎?證明林清音同志的數據是真實的,證明她是被誣陷的。”
趙組長頓時猶豫了,他慢慢低下頭,搓著掌心,“梨芝,不是我不愿意。只是……顏建國雖然犧牲了,但他在農科院還有不少老部下。顏淑蘭現在又搭上了馮國棟,馮國棟是計委副主任,權力大得很。我……我老了,馬上要退休了,不想惹麻煩。”
夏梨芝默默聽著他的解釋,對他的顧慮表示理解。
在這種年代說錯一句話就可能萬劫不復。
趙組長能說到這個份上,已經不容易了。
“我明白。”她點頭,“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梨芝,”趙組長叫住她,眼神復雜,“如果你真要查,一定要小心。這些人心狠手辣。當年清音就是太耿直,才著了他們的道。你……你多留個心眼。”
“我會的。”
夏梨芝轉身離開,走到樓梯口時。
她聽見趙組長在身后輕聲說,“如果……如果真的需要我作證,我會的。清音是個好同志,不該被這么冤枉。”
夏梨芝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但眼眶漸漸紅了起來,聲音哽咽地開口。
“謝謝。”
走出辦公樓時晨光正好灑了滿院子,她抬頭看著天空,深深吸了口氣。
接下來的幾天,夏梨芝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整理母親的遺稿上。
她把玻璃瓶里的圖譜一張張謄抄下來,配上詳細的說明,做成一本完整的育種手冊。
又把曙光項目的原始記錄仔細核對,找出顏建國篡改的關鍵數據,一一標出。
這些工作很繁瑣,需要極大的耐心和細心。
但夏梨芝做得一絲不茍,因為這是母親的心血,她不能有絲毫馬虎。
顧寒聲也在幫忙。他通過多方渠道,查到了更多關于顏建國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