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泉之下?
她深吸一口氣,蹲下身,用手在泉底摸索。泉水很涼,觸到泉底的細沙。
摸索了很久,就在她以為是自己錯覺時,指尖碰到一個硬物。
那是一個小小的油布包,用細繩捆得嚴嚴實實。
打開油布,里面是一本用防水油紙包裹的筆記本,還有幾小袋用牛皮紙包著的種子。
筆記本扉頁上,是熟悉的蘭花標記和一行字:“曙光一號育種全記錄。若遇不測,此為我留存于世之證明。”
夏梨芝顫抖著翻開筆記本。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記錄,從親本選擇、雜交組合、后代選育,到抗性鑒定、產量分析,事無巨細,條理清晰。
最后一頁的日期是1965年7月14日,也就是林清音在日志里提到做永久標記的前一天。
筆記末尾有一行小字:項目恐有變,我將關鍵資料藏于此。若我能安然歸來,自會取回。若不能……望后來者珍重。
夏梨芝跌坐在泉邊,筆記本緊緊抱在胸前。
這一刻,她無比確定,林清音和她之間,一定有著某種深刻的聯系。
第二天是周日,夏梨芝帶著那本從空間取出的筆記回家。
她特意選了晚飯后,一家人都在的時候。
“爸,媽,有件事我想問問。”
她盡量讓聲音平靜,把筆記本放在桌上,“我最近在整理農科院的舊檔案,查到了有關林清音的同志信息。你不是說和她是老同學嗎?所以想跟您聊聊她的事情。”
劉麗麗正在收拾碗筷的手頓住了。
夏振剛臉上的笑容僵住,他看著那本筆記,臉色一點點變白。
“你……你從哪找到這個的?”他的聲音在發抖。
“資料室。爸,跟她之間發生了什么?趙工說,你們一起參與過曙光項目。”
夏振剛猛地站起來,椅子腿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誰讓你查這些的?誰讓你去問那些老家伙的?!”
他的聲音又急又厲,把夏梨芝嚇了一跳。
從小到大,父親從沒對她發過這么大的火。
“我就是好奇……”她試圖解釋。
“好奇?有些事不是你能好奇的!”
夏振剛一把抓起那本筆記,手抖得厲害,“這上面的東西,不是你該看的!當年……當年多少人因為這些東西……”
他說不下去了,眼眶通紅,胸口劇烈起伏。
“振剛,你冷靜點。”
劉麗麗趕緊上前扶住他,轉頭對夏梨芝說,“梨芝,這事你就別問了。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提起來你爸心里難受。”
夏梨芝看著父親痛苦的表情,心里像被什么揪緊了。
但她不能放棄,林清音留下的筆記,那株特殊的麥子,還有那個蘭花標記,一切都在指向某個被隱藏的真相。
“爸,林清音同志到底怎么了?她為什么要把研究資料藏起來?曙光項目為什么突然終止?還有……”
她咬了咬牙,“我和她,長得是不是很像?”
最后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夏振剛心里那扇緊閉的門。
他猛地抬頭看著女兒,眼神里是有震驚和痛苦,還有深藏的恐懼。
“你……”他嘴唇哆嗦著,“你都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才會問。”夏梨芝直視父親的眼睛,“爸,我不是小孩子了。如果這件事和我有關,我有權利知道真相。”
夏振剛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空氣都凝固了。
最后,他頹然坐回椅子上,雙手捂住臉。
“清音……清音她是為了保護你,才……”
話沒說完,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顧寒聲回來了,手里還提著一網兜水果。屋里的氣氛讓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這是?”
夏振剛深吸一口氣,把筆記本塞回夏梨芝手里,聲音嘶啞。
“這東西收好,別再拿出來了。還有,不要再查林清音的事,一個字都別再提。這是為你好,為咱們全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