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聲湊近細看,又拿起放大鏡。
“是蘭花。這種樣式的銀飾,我母親好像也有一個類似的,說是當年她們那批女同志的紀念品。”
“紀念品?”
“嗯,聽說是一批海外歸國的學者帶回來的,每人一個,圖案各不相同。”
顧寒聲沉思道,“我母親那個是梅花,她說林清音阿姨的是蘭花,因為她的名字里有清字,取清雅如蘭之意。”
夏梨芝心跳加快。
她下意識摸向自己頸間,那里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
可記憶中,似乎從小就有個銀色的東西在胸前晃動,只是不知什么時候不見了。
“梨芝,”顧寒聲握住她的手,眼神擔憂,“你在查的這件事,可能不簡單。顏淑蘭的父親顏建國,當年是農科院分管科研的副主任。如果他真和曙光項目的終止有關,那顏淑蘭現在對你窮追猛打,恐怕不止是私人恩怨。”
夏梨芝點頭,“我知道。所以檔案丟失,恰恰說明我查對方向了。”
她目光堅定,“越是這樣,我越要查清楚。這不僅是為了我自己,更是為了那位林清音同志,她不該被遺忘。”
窗外,夜色漸深。
而在城西一棟筒子樓里,顏淑蘭正對著一部黑色電話低聲說話:
“檔案我已經拿到了。夏梨芝果然在查當年的事……對,她看到了林清音的資料,還找到了那株麥子。”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傳來一個蒼老而陰沉的聲音:“那株麥子不能留。你想辦法處理掉,要干凈。”
“可是她現在看得很緊,試驗田日夜有人……”
“那就等收割前。”對方的聲音冰冷,“一把火的事,還要我教你嗎?”
顏淑蘭握著話筒的手微微發抖,聲音也有些疲倦,“要不你露面吧?我一個人實在有心無力,什么事情都是我……”
“閉嘴!”對方厲聲打斷,“我現在是死人的身份,當年的事如果被翻出來,你我現在的一切都會完蛋!記住,心軟的人,成不了大事。”
電話掛斷,忙音嘟嘟作響。
顏淑蘭癱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眼神漸漸變得狠戾。
是的,不能心軟,她的任務還沒完成。
世界終究要變回原來的樣子。
市技能大賽的總決賽安排在七月第一個周末。
機械廠車間里,十幾臺機床分兩列排開,空氣里彌漫著機油和汗水的味道。
夏景山和蘇玉梅被分在第三組,加工一種新型播種機的核心部件。
一個帶有內螺紋的傳動套筒。
比賽進行到一半,蘇玉梅在測量夏景山剛車好的一個零件時,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她拿起游標卡尺反復測量了幾次,又對比圖紙,臉色越來越凝重。
“景山,”她壓低聲音,把零件遞過去,“你看這個內徑尺寸,圖紙要求是Φ45±0.01mm,可這里是Φ45.03mm,超差了。”
夏景山接過零件仔細測量,心里一沉。
果然超了0.02毫米,雖然肉眼幾乎看不出來,但按照比賽嚴格的標準,這個零件已經廢了。
更麻煩的是,他檢查了之前加工的三個零件,全部存在同樣的誤差。
“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語。
這臺車床他早上特意調試過,不應該出現系統性誤差。
蘇玉梅蹲下身,仔細檢查車床的主軸和卡盤。
突然,她指著卡盤下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景山,你看這里。”
夏景山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卡盤底座與機床接合處,墊著一片極薄的銅片。
他小心地用鑷子夾出來,厚度大概0.02毫米左右。
“有人動了手腳。”夏景山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