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景山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從工會主席手里接過獎狀。
同時因為夏景山的優秀表現,組委會破格同意,夏景山和蘇玉梅進入技術比賽的總決賽。
大紅獎狀在車間日光燈下泛著光,可他的心思卻飄向工具柜的方向。
徹底介紹后,他故意磨蹭到最后。
等車間人都走光了,才快步走到自己的工具柜前。
打開柜門,兩個用干凈手帕包著的茶葉蛋靜靜躺在工具箱上,還帶著余溫。
他拿起一個,剝開蛋殼,蛋白細膩光滑,顯然是精心挑選的好蛋。
心里那股暖意還沒散開,身后就傳來一陣陰陽怪氣的議論:
“看見沒?新來的女學徒可真會來事,比賽剛結束就往夏師傅柜子里塞東西。”
“人家那是有眼光,夏師傅現在可是廠里的紅人。不過啊,一個離過婚的老男人,一個急著往上爬的小姑娘,嘖嘖……”
夏景山猛地轉身,看見兩個隔壁車間的女工正擠眉弄眼地往這邊瞧。
他臉色一沉,正要開口,那兩人見他神色不對,趕緊溜走了。
攥著茶葉蛋的手慢慢收緊,夏景山心里的那點喜悅蕩然無存。
他把剩下的那個茶葉蛋小心包好,放進飯盒,鎖上工具柜時動作有些重。
同一時間,農科院資料室里,夏梨芝正對著空空如也的檔案架出神。
“怎么會不見了……”她喃喃自語。
早晨一上班,她就想來繼續查看林清音的那份檔案,可昨天明明放在第三排第二個格子里的牛皮紙袋,竟然不翼而飛了。
“夏主任,找什么呢?”資料室新調來的管理員小孫探頭問。
“小孫,昨天下午下班后,有人來過資料室嗎?”
小孫想了想,“沒注意啊。我五點半鎖的門,鑰匙就一把,在我這兒。”
他拍拍腰間叮當作響的鑰匙串。
夏梨芝眉頭緊鎖。
檔案不會自己長腳跑了,肯定是有人趁她昨天提前下班去試驗田時,溜進來拿走的。
而且這個人對資料室很熟悉,知道她最近在查什么。
“對了,”小孫突然想起什么,“昨天傍晚我鎖門時,好像看見顏淑蘭同志在辦公樓那邊散步。不過她停職了,應該不會來資料室吧?”
顏淑蘭?夏梨芝心里一緊,如果是她,那這事跟她有關那就麻煩了。
檔案被拿走這里的線索暫時斷了,只能從其他地方下手了。
下午,夏梨芝抽空去了試驗田。
那株被標記的特殊麥子長勢越發喜人,麥穗沉甸甸地垂下,顆粒飽滿得不像這個季節該有的樣子。
她蹲下身,用放大鏡仔細觀察麥稈上那個刻痕。
那是一個很淺的符號,像是用細針刻上去的。
昨天沒看清,今天在陽光下,能勉強辨認出是一朵簡筆的蘭花。
蘭花……
她猛地想起林清音檔案里,那些實驗記錄的頁腳處,似乎都有一個小小的蘭花標記。
當時只以為是個人習慣,現在想來,或許有什么特殊含義。
“夏主任,又來看這株寶貝?”
老馬頭扛著鋤頭走過來,也蹲下身看,“這麥子真邪門,旁邊的才剛抽穗,它都快能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