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蘇玉梅按照夏梨芝的囑咐,主動去找了顏淑蘭。
還是在那個僻靜的茶館包間,顏淑蘭看著面前神色忐忑的蘇玉梅,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想通了?”她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
蘇玉梅低著頭,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
“顏姐,我......我答應你。但這事得容我幾天時間,工具庫最近查得嚴,得找個合適的機會。”
顏淑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幾天?”
“最多......最多一個星期。”
蘇玉梅抬起頭,眼神懇切,“我得先摸清楚庫房值班的規律,找個最穩妥的時候。”
顏淑蘭審視著她,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偽。
片刻后,她點點頭,“行,就給你一個星期。但要是耍花樣......”她沒說完,但威脅的意味不而喻。
“不敢不敢。”蘇玉梅連連擺手,“我還指望顏姐幫我擺脫那個家呢。”
從茶館出來,蘇玉梅按照約定,到郵局給夏梨芝打了個公用電話,只說了句買到了,就掛斷了。
這是他們約定的暗號,表示顏淑蘭已經上鉤。
與此同時,夏梨芝在農科院的試驗田里。
正迎來一個重要的訪客,省農業局的劉副局長前來視察春耕生產情況。
“這就是你們新引進的豐穗一號?”劉副局長蹲在田埂上,仔細察看麥穗的長勢。
夏梨芝遞上記錄本,“是的,劉局長。您看,這個品種分蘗能力強,穗大粒多,預計畝產可比普通品種提高三成以上。”
顏淑蘭作為資料員,也陪同在視察隊伍中。
她適時插話,“劉局長,夏主任為了這個項目可是費了不少心血。不過......”
她話鋒一轉,“新品種畢竟存在一定風險,我們是不是應該更謹慎些?”
夏梨芝不動聲色搶答,“顏同志說得對,所以我們只劃了小片試驗田,所有數據都有詳細記錄。”
劉副局長滿意地點頭,“科學實驗就是要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夏主任這個思路很好,既積極創新,又穩妥可靠。”
顏淑蘭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指甲卻深深掐進了掌心。
視察結束后,顏淑蘭快步回到辦公室,關上門,撥通了一個號碼。
“馮處長,情況不太妙。”她壓低聲音,“劉副局長對夏梨芝的項目很滿意,照這個趨勢,等麥收后她肯定要立功。”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傳來馮國棟陰沉的聲音,“那就按原計劃,從她哥哥那里下手。你那邊安排得怎么樣了?”
“已經安排好了,一個星期內就能行動。”
“抓緊時間。”
馮國棟語氣嚴厲,“我這邊已經收到風聲,上面要對計委進行整頓,必須盡快拿到夏梨芝的研究數據,這是我們最后的籌碼。”
掛掉電話,顏淑蘭臉色凝重。她沒想到形勢變化這么快,看來必須加快行動了。
機械廠里,夏景山和蘇玉梅的戀愛戲碼還在繼續。
但這一次,兩人的心情都大不相同。
下班后,蘇玉梅照常來找夏景山,手里還提著個飯盒。
“景山,我今天做了紅燒肉,你嘗嘗。”
她聲音輕柔,眼神卻帶著幾分真實的忐忑。
夏景山接過飯盒,看著她清秀的側臉,心情復雜。
明明知道眼前這場戀愛是演戲,可看著她為自己忙前忙后的樣子,心里還是泛起一絲異樣。
“你繼母那邊......沒事吧?”他低聲問。
蘇玉梅眼神一暗,“昨天又吵了一架,說我要是不趕緊......趕緊辦事,就要把我爸的藥停了。”
夏景山眉頭緊鎖。
這些天,他親眼見證了蘇玉梅在家中的艱難處境。
繼母王金花不僅好吃懶做,還嗜賭成性,父親蘇大強臥病在床,全家就靠蘇玉梅一個人的工資過活。
“再忍忍。”他笨拙地安慰,“等這事過去,我幫你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