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慧芳看了眼辦公室里其他人,咽了口唾沫,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那位織毛衣的是周曉麗同志,咱們農科院的老科員了,工作二十多年了。
旁邊穿碎花襯衫的是王秀英同志,負責檔案管理。
看報紙的是李建國同志,管器械的。
喝茶的是趙大勇同志,負責試驗田的日常維護。”
她抬起手從左到右一一介紹,而被點到名的人只是敷衍抬頭,算是跟她打招呼。
夏梨芝冷著臉隨著她的手看去,等葉慧芳說完,才開口,“謝謝葉慧芳同志。既然大家都認識了,那現在是不是該去暖棚看看了?我剛來,對試驗田的情況還不了解。”
這話一出,辦公室里終于有了點反應。
周曉麗放下手里的毛線,掀起眼皮看了夏梨芝一眼。
李建國把報紙往下放了放。
趙大勇端著茶缸的手頓了頓。
劉韜這時候像是突然忙完了,趕緊站起來。
“夏主任,您看這事兒不巧,暖棚的鑰匙……哎喲,我昨天還用的,今兒早上不知道放哪兒了,找了一圈沒找著。估計是哪個同志拿錯了,得重新配一把。”
他說得一臉誠懇,還裝模作樣地翻抽屜。
夏梨芝靜靜看著他表演,等他說完了才問,“大概多久能配好?”
“這個……”劉韜搓著手,“得去專門的店鋪配鑰,最快也得下午了。”
為了轉移話題,他趕緊看向大家提議,“不如這樣中午我們單位聚個餐,去國營飯店給夏梨芝主任辦個歡迎儀式吧!”
此話一出,現場的人全都有了反應,笑著連連點頭,趕忙放下手上的東西,拿起東西起身。
夏梨芝冷冷掃了眼想要離開的幾人,語氣平靜卻夾雜著譏諷。
“現在才不到十點,大家就迫不及待地要去吃飯了?”
譏諷的語讓所有人的臉瞬間掛不住,沒好氣地放下東西坐下,板著臉嘀咕起來。
“什么東西,誰稀罕跟你吃飯。”
“就是,給根雞毛當令牌真以為自己了不起了?”
“有人什么辦法,誰叫人家是主任呢!我們這些做下屬的,只能聽從安排。”
就在王秀英和李建國嘀咕的時候,周曉麗撇著嘴看向夏梨芝,發出陰陽怪氣的聲音,聲音很大,辦公室里的人都能聽到。
這句話讓除了葉慧芳以外的人,其余人全都相互看了眼,紛紛捂嘴偷笑起來。
夏梨芝無視這幾人譏諷的表情,冷笑看向劉韜,“吃飯就不必,下午配好鑰匙給我吧!”
劉韜尷尬地抿了抿唇,“夏主任您是新來的,不懂咱們農科院的規矩,咱們農科院新來人就要接風洗塵,總不能因為您來了就破壞這個規矩吧?”
“劉韜同志,我記得上級曾經在文件中提到過,禁止我們這些為國服務的工作者,鋪張浪費,要吃苦耐勞,不要一副資本家的做派,去一次飯店吃飯需要不少錢吧?你說,這個事情要是被記者知道,你背后的那位還能護得住你嗎?”
夏梨芝打斷他,聲音還是平的,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劉韜同志,你的好意心領了,我是來做科研,不是來交朋友。”
她這番話不但說給劉韜聽,同樣說給辦公室所有人的人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