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緊隨其后的吳麗娟哆嗦著身體走下車,不停搓著手臂。
尷尬的氛圍下,夏梨芝只好把注意力轉移到其他地方,抬眼看去。
她發現此時的沈佳雪頭發凌亂,劉海濕噠噠貼在額頭,表情疲倦地提著行李,身后的背包似乎要把她壓倒。
反倒趙勝利依舊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樣子,亢奮地朝著周圍人揮手。
“同志們好,歡迎來到邊疆。”
沈佳雪委屈地抬頭看著他,心里又氣又無奈,扁著嘴下車。
結果抬頭時,發現夏梨芝整個人又精神又干凈,臉頰泛起淡淡的暈紅,在她身上絲毫看不到半點旅途的勞累。
不但如此,她身上還披著厚實的外套,兩手空空。
再低頭看看自己,不但穿著單薄的襯衫,而且手上還提著大包小包,身上還背著笨重的雙肩包,狼狽又邋遢。
她越想越氣,趕緊湊到吳麗娟旁邊,小聲嘀咕,“你看看這位資本大小姐,為了路上舒服,使勁折騰顧寒聲同志。”
“你看到他眼底的烏青了嗎?顧寒聲同志真可憐,娶了這么個敗家玩意。”
想到自己擁有樸素顧家的優秀美德,沈佳雪心里瞬間平衡了不少。
論會過日子,適合做老婆的人,這普天之下就沒有人比自己更合適了。
吳麗娟無語地朝她翻起白眼,朝著前面走去,似乎不愿意跟她說話。
雖然幾人有一段距離,夏梨芝聽不到兩人說什么話,可沈佳雪那叫驕傲的小表情,她還是大概猜到什么。
她只是笑了笑轉頭看向破舊的車站,下站的旅客不多,除了他們幾個之外,其余都是中途上車的維吾爾族群眾。
還有就是有秩序陸陸續續下車的年輕同志,這些同志看樣子年紀不大,大部分都只有十幾歲,稚嫩的臉上露出懵懂和茫然,身上也背著笨重的行囊和被子。
“這些是過來支援西北建設工作的知青同志,待會她們應該跟我們坐同輛車回去。”
顧寒聲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低聲在她的耳邊解釋。
夏梨芝默默點頭,慢慢將視線從知青身上轉移到周圍。
放眼望去,車站周圍是一片荒蕪,黃色的戈壁在不遠處延伸。
才進入夏季,這里的溫度已經跟京海的初冬差不多。
灰色的天空跟戈壁融合在一起,幾乎分不清天空還是山脈。
油漆斑駁的站臺上懸掛著“建設邊疆,發展農業”的標語。
“京海來的同志,請到這里集合。”
就在夏梨芝發愣之余,不遠處穿著綠色制服的同志,手拿著銹跡斑斑的鐵皮喇叭,朝著四周大喊。
很快茫然地知青,紛紛尋著聲音提著行李走過去匯合。
“接我們的車過來了,走吧!”顧寒聲也在聲音中響起了,提著行李朝著男同志走去。
離開前,他還不忘回頭對著列車長小聲交代,“列車長,別忘了答應我的事情。”
列車長笑嘻嘻地點頭揮手,“放心!忘不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