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能不怕
齊暖一怔,她竟然不承認?
“你休要扯謊!我哥哥昨夜明明往將軍府送了信,之后便出了府,不是與你約見,又是為何?”
蘇茵面色依舊沉靜:“齊小姐真會說笑,我昨夜身子乏得厲害,戌時便歇下了,府中丫鬟皆可作證,根本不曾出府,又怎會與齊世子見面,更何況還是在深夜。”
“你”齊暖一時語塞,指著蘇茵半晌接不上話。
昨夜蘇茵是否在場,她只是調查得知,并未親眼所見,確有出錯的可能。
但此前他們私下相見總是真的,哥哥入獄,怎么不見她有半分擔憂神色?
還是說哥哥那么喜歡她,她心里卻沒有哥哥?
思及此,她忍不住指控道:“縱使你昨夜不在,但你與我哥哥先前私會總是真的,你若不說實話,那就別怪我將你的事情說出去!”
蘇茵神色微變,“齊小姐慎,齊世子是因私藏人皮畫而入獄,與昨夜我是否見他有什么關系?況且,我什么時候與齊世子私會過?我們不過在慶功宴和齊老夫人壽宴上見過兩次。”
齊暖雙目圓睜,覺得她不可理喻,“你還狡辯!我每次邀你,你不是衣裳臟了便是腹疼不適,若非溜去與哥哥私會,又是為何?”
她萬沒想到,蘇茵竟無賴得如此徹底。
蘇茵卻絲毫不慌:“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齊小姐執意誣陷,我又能如何?”
齊暖實在沒遇到過這樣的人,氣得脫口罵道:“你你厚顏無恥!賤人!”
蘇茵反倒上前一步,唇角輕勾:“你說我與齊桓私會,你有何證據?若無憑證,自然便是誣陷。”
“那些促和你們私會的下人就是證據。”
“可那是侯府的人。”蘇茵輕聲反問,“怎知不是齊小姐為了誣陷我,而故意串通好的?”
齊暖怔住,看著眼前卑鄙無恥之人,強忍著沒有抬手打她的沖動。
她正要反駁,蘇茵又開口:“況且齊小姐每次下帖,邀的都是飲茶閑談,怎就扯出私會一說?還是說這邀約本就別有用心?”
齊暖胸口劇烈起伏。
蘇茵卻不給她喘息的機會,又緩聲道:“一個幫著兄長私約別家姑娘的妹妹,能安什么好心?還是說她自己也另有所圖?”
齊暖心口一寒,眸中瞬時閃過慌亂:“你知道什么?”
蘇茵抬手,輕輕拂去她肩頭一片落葉。
“齊小姐,我無意與你為敵。只是你喜歡自己兄長的事,在我與齊桓初次相見時,他便告訴我了。”
她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針扎過心頭一般:“他還說,你這般傾慕實在可笑,明知不可能卻偏要執迷,甚至將他的畫像懸于房中,夜夜相伴而眠,更有甚者”
“夠了!”齊暖厲聲打斷,只覺最后一片遮羞布被狠狠扯下。
“齊小姐本是善良之人,我不愿你深陷泥潭。”蘇茵注視著她蒼白的臉,“既入窮巷,當及時回頭。”
齊暖腦中一片空白,甚至不知自己是如何離開將軍府的。
她傾慕兄長,自知悖逆人倫,此事也是她隱藏最深的秘密,除貼身丫鬟芳云外無人知曉。
可蘇茵不僅知道,還知曉那般細節,若非哥哥親口所說,她怎會得知?
而她小心翼翼藏匿多年的情意,竟被哥哥當作笑談,說與另一個女子聽。
她渾身顫抖,胸口驀地一陣劇痛,隨即嗆出一口鮮血。
那是她自幼仰望,全心傾慕的哥哥啊
他怎能如此?
她永遠不會知道,這并非齊桓所,而是蘇茵前世親眼所見。
芳云慌忙遞上帕子,顫聲勸慰:“小姐,或許蘇二小姐是騙您的?未必是世子說的”
“若不是他說的,她如何知道得這般詳細?”
這一刻,齊暖說不清心中是何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