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走?莫非還想留下用晚膳?
齊桓一怔,她竟要他替她作畫?
心間驀地涌上歡喜,語氣卻仍溫潤:“既是贈禮,便不能如此草率,還請蘇二小姐移步花叢邊,容在下重新繪上一幅。”
蘇茵眼睫輕揚,流露出恰到好處的訝然:“果真?”
齊桓見她欣喜模樣,眸光柔和:“自然當真。”
蘇茵當即放下筆,走到石案對面,姿態端正地立定,
“還從未有人單獨為我作畫,今日得探花郎親筆,實在是我的榮幸。”
齊桓心弦微動,望著眼前人比花嬌的影,只覺這并非她的榮幸,而是他的榮幸。
“若是蘇二小姐不嫌,日后只要二小姐愿意,在下都可以為二小姐作畫。”
他提筆沾墨,將要落筆的時候,卻覺得對面之人缺一絲生動。
“蘇二小姐可放松些,不必如此拘謹。”
蘇茵似是不解,略微生硬地換了幾個姿勢,“這般可行?”
齊桓被她懵懂情態惹得一笑,索性放下筆走近,抬手輕托她的手腕,讓她姿態舒服的同時,又不失雅致。
“這樣便好”
齊桓話音未落,蘇茵腳下忽的一軟,一個沒站穩,竟直接趴在了齊桓的懷里,淺緋唇印不經意間落在他雪白的外袍上,留下一個獨特的印記。
蘇茵霎時慌了,立刻取出帕子擦拭起來。
“實在對不住,弄臟了世子的衣服。”
那口脂痕跡雖淺,但落在素白衣料上卻清晰可見,帕子擦拭過去,反倒暈開一片印子。
齊桓垂眸看向那淺淺的痕跡,原本壓抑的悸動再度翻涌,幾乎撞出胸膛。
他忽然伸手,輕輕握住了她擦拭的手。
“蘇二小姐不必緊張,不過一個外袍,不妨事的。”
他望著她的眼睛,那失措的眸色中含有隱隱淚光,驚慌模樣似是林中即將要被逮捕的小鹿。
蘇茵亦抬眼望著他,四目相對間,周遭風聲葉響仿佛靜止,只剩彼此呼吸可聞。
半晌,蘇茵先回過神來,臉頰緋紅更加深厚,“總歸是我的不是,改日定賠世子一件新的。”
齊桓不在意這痕跡,甚至想問問她,作為補償,可能讓他在她身上留下屬于他的墨跡?
但這念頭太過放肆,他害怕嚇到她,終是沒敢問出口。
齊桓也意識到剛才舉動有些越禮,緩緩松開她的手,目光挪向旁處。
“蘇二小姐不必掛懷,若真過意不去,不如允我多為你畫幾幅像?”
蘇茵已是羞得不敢抬頭,聲如蚊蚋:“世子原說要教我作畫,如今卻成了為我作畫,于我而,這可并非補償。”
齊桓微怔,“能為蘇二小姐畫像,于在下已是補償,若小姐仍覺不安,可否答應我一事?”
蘇茵悄然抬眼,帶著些許好奇:“何事?”
“此事在下尚未想好,但請放心,絕不令蘇二小姐為難。”
蘇茵靜默片刻,終是輕輕點頭:“好,我應你。”
齊桓心頭大喜,有了這次允諾,往后若是提及那事,她便無法推辭了。
蘇茵瞧他神色,心中對此也有了一些猜測。
湖邊涼亭下。
蘇妍已經喝了三盞茶水了,半時辰已過,蘇茵換衣服怎么還沒回來?
莫不是那賤人背著她,偷偷去齊老夫人跟前露臉了?
越是如此想著,蘇妍越是坐不住。
接著如廁的由頭,離開了涼亭,憑著剛才蘇茵離開的方向,去那邊尋去。
路過一旁的院子,心想這應該就是蘇茵更衣院子,可外面怎么就沒人看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