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一把能看得見的鈍刀子在自己身邊,總比一把藏在暗處,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捅過來的快刀,要安全得多。”
王媽愣住了,她似懂非懂地望著徐寶珠,總覺得今天的太太,和以往不一樣。
以往的太太雖說也挺聰明,但心思單純,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
可如今的太太,好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表面看著,平平靜靜沒有什么波瀾。
但沒人知道,那湖底究竟藏著什么樣的暗流和漩渦。
“我自然有我的考慮。”
徐寶珠沒把話說完,但是臉上的笑意,已經把一切表明了。
王媽看著徐寶珠臉上那冰冷的笑容,只覺得后背一陣發涼。
她忽然覺得,自己以前真是太小看這位徐家大小姐了。
她的心機和手段,恐怕比這個家里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厲害。
不過,這樣也好。
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大家族里,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太太能變得這么厲害,也算是好事。
至少以后不會再被人欺負了。
“太太,我明白了。”王媽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她知道,自己只要安安心心地做好分內的事,全心全意地支持太太,就夠了。
李懷德的行動力,在某些方面,還是很快的。
第二天一早,他就不顧李母和李懷玉那兩張冷得能刮下霜來的臉,親自開著車,帶著各種名貴的補品和給孩子的玩具,興沖沖地出了門。
他決定,先把李之意從寄宿學校接出來,然后再去接夏茉莉。
夏茉莉的地址,自然也是徐寶珠安排人給他的。
他已經想好了,他要給夏茉莉一個驚喜。
一個再討厭的人,時間長了不見,想到的也只有好。
他不知道夏茉莉心里是不是也這么想,但他想讓她看到的,是自己的誠意。
徐寶珠站在二樓臥室的窗邊,靜靜地看著那輛黑色的賓利在視線里絕塵而去。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李懷德先是驅車去了李之意所在的貴族寄宿學校。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個兒子了。
當他在校長辦公室,看到那個穿著一身筆挺小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看起來像個小大人的李之意時,心里頓時涌上了一股難以喻的酸澀和愧疚。
這孩子,好像長高了不少,也清瘦了不少。
臉上的嬰兒肥褪去了,露出了棱角分明的輪廓,眉眼之間,和他越來越像了。
只是那雙曾經清澈明亮的眼睛里,卻多了一絲與他年齡不符的陰郁和冷漠。
“之意。”李懷德走上前,想伸手摸摸他的頭。
李之意卻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躲開了他的觸碰。
李懷德的手,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爸爸。”李之意看著他,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李懷德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知道,這個孩子還在恨他。
“之意,爸爸爸爸是來接你回家的。”
李懷德蹲下身,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
“回家?”李之意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嘲諷。
“回哪個家?那個已經沒有我位置的家嗎?”
“不是的,之意,你聽爸爸解釋”
李懷德心里一痛,說不出此時此刻是什么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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