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把她接回來吧
李懷德最近過得不像個人。
公司那攤子爛事就像一個巨大的泥潭,把他整個人都陷了進去,動彈不得。
銀行的催債電話一個接一個,合作方避他如蛇蝎,手底下的員工人心惶惶,看他的眼神都帶著鄙夷和同情。
回到家,更是不得安生。
母親的哭罵,父親的冷臉,姐姐的冷嘲熱諷,像三座大山一樣壓在他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頭發大把大把地掉。
短短半個月,整個人就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胡子拉碴。
看著鏡子里那張憔悴頹喪的臉,他自己都快認不出來了。
這天,他難得沒有去公司,把自己關在書房里喝了一上午的悶酒。
中午時分,徐寶珠端著一碗清淡的雞絲粥走了進來。
“老公,喝點粥吧,你一上午沒吃東西了。”
李懷德抬起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溫柔似水的女人,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這段時間,整個李家都亂成了一鍋粥,所有人都把他當成罪人,只有徐寶珠,依舊一如既往地對他好。
她從不追問公司的事,也從不給他任何壓力,只是每天變著花樣地給他做好吃的。
甚至每天晚上抱著他,輕輕地哼著歌哄他睡覺。
“寶珠,我”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什么都別說,我懂。”
徐寶珠將粥碗放到他面前,柔聲道。
“先把粥喝了,我陪你到外面走走,今天天氣不錯。”
李懷德看著她,心里一暖,點了點頭,聽話地將那碗粥喝得一干二凈。
午后的陽光暖洋洋的,灑在人身上很舒服。
李懷德陪著徐寶珠在花園里散步,他跟在徐寶珠身后半步的距離,小心翼翼地護著她,生怕她磕著碰著。
徐寶珠撫摸著自己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臉上帶著母性的光輝。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會兒,徐寶珠忽然沒頭沒尾地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監獄里是什么樣子的,肯定又冷又潮,日子一定很難過吧。”
李懷德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她怎么會突然說這個。
他只當是她懷孕了,心思變得敏感,連忙上前扶住她。
“寶珠,好端端的,想這些干什么。”
“我就是就是覺得心里有點不落忍。”徐寶珠靠在他肩膀上,聲音悶悶的。
李懷德心里一緊,還以為她是在為李家的事煩心,剛想開口安慰,徐寶珠卻話鋒一轉。
“老公,你說,茉莉在里面過得還好嗎?”
夏茉莉!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扎進了李懷德的心里。
他的身體瞬間就僵住了,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不自然。
他怎么都沒想到,徐寶珠會主動提起夏茉莉。
自從夏茉莉被抓進去之后,這個名字就成了李家的一個禁忌,誰都不敢再提。
他以為,徐寶珠心里肯定也是恨著夏茉莉的。
“寶珠,你你怎么會突然問起她?”
李懷德的聲音有些干澀,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徐寶珠的表情,生怕她是在試探自己。
“我就是隨便問問。”徐寶珠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緒。
“我就是覺得,她那個人,性子又倔又沖動,在那種地方,肯定沒少被人欺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