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覺到,今天的氣氛很嚴肅,跟平時不一樣。
似乎他只要敢說一個“不”字,那后果可能會很嚴重。
“記住了嗎,之意?”徐寶珠又問了一遍,聲音依舊溫柔,但無形中卻帶著一股壓力。
李之意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
“記住了。”他小聲回答。
“真乖。”徐寶珠滿意地摸了摸他的頭,然后站起身,看向夏茉莉,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
“夏老師,那以后之意就拜托你了。”
夏老師這三個字,就像三根針,狠狠地扎進了夏茉莉的心里。
她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他就站在距離自己不到五米遠的位置。
可是從這一刻起,她卻連讓他叫一聲媽媽的資格都沒有了。
這是何等的諷刺和殘忍。
她想哭,想反駁,想沖過去抱著兒子告訴他,我才是你媽媽。
可她不敢。
她能感覺到李母和李懷玉那兩道冰冷的視線,像刀子一樣刮在她身上。
她要是敢有任何異議,她們會毫不猶豫地把她撕成碎片。
她只能死死地咬著嘴唇,把所有的血和淚都咽回肚子里,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是,太太。”
這場家庭會議,很快就在愉快的氛圍中結束了。
當天,王媽就帶著兩個小傭人,把夏茉莉的東西從那個又小又潮的保姆房里搬了出來,搬到了二樓客房區最靠邊的一個房間。
那個房間比保姆房大一些,也明亮一些,但位置卻很尷尬。
它遠離主臥和李家人的其他房間,更像是一個獨立在外的空間。
王媽一邊指揮著傭人擺放東西,一邊用公事公辦的口氣對夏茉莉說:“夏老師,這是以后您的房間。”
“老夫人吩咐了,您是教導小少爺的老師,要有老師的樣子,所以這邊的衛生,以后也會有專人負責打掃。”
她說著,又遞過來一份課程表。
“這是太太為您和之意少爺安排的課程表,從明天早上八點開始。您的三餐可以和我們下人一起在廚房吃,也可以讓傭人送到您房間里。”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你雖然不用干活了,但也沒資格跟主人們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了。
夏茉莉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她看著這個煥然一新但卻冰冷陌生的房間,看著那張寫滿了各種課程安排的時間表,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被關進了新籠子的金絲雀。
這個籠子比以前那個更大,更漂亮,但它依然是個籠子。
而且,鎖得更緊了。
晚上,李懷德終于從書房里出來了。
他看起來疲憊不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他聽說了家庭會議的結果,心里五味雜陳。
他走到夏茉莉的房門口,抬起手,卻又猶豫了。
他不知道該跟她說些什么。
安慰她?他連自己都安慰不了。
鼓勵她?他自己都快被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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