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硬兼施
李懷玉把自己鎖在房里,晚飯是沒下來吃的。
餐桌上氣氛僵到極點,一桌子菜,和一桌子鬼。
李母眼皮跳個不停,筷子在碗里戳來戳去,發出刺耳的聲響。
“像什么樣子,一家人鬧成這樣給誰看?”
她剜了夏茉莉一眼,要不是兒子護著,她真想把這女人的頭發再揪下來幾根。
李懷德坐立難安,給夏茉莉夾了一筷子菜,又覺得不妥,忙給旁邊的李父也夾了一筷子。
“爸,吃菜。”
李父嗯了一聲,眼皮都沒抬。
這家里,他向來是鋸了嘴的葫蘆,只在分錢的時候才有話說。
夏茉莉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之意有樣學樣,扒著飯,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飯沒吃幾口,眼淚倒是喝飽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李母的火氣到底沒忍住,摔了筷子。
李懷德臉上掛不住,“媽,您少說兩句。”
“我少說兩句?你自己干得好事兒還怕我說?現在是什么節骨眼兒。”
李母狠狠地剜了李懷德一眼。
李懷德心虛,嘆了口氣。
他當然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還有你,既然讓你進了家門,你就老老實實待在下人房,非得出來惹人眼色?”
夏茉莉哭得更兇了,梨花帶雨地望著李懷德。
李懷德一個頭兩個大,求助地看向徐寶珠。
徐寶珠一直慢條斯理地喝著湯,仿佛置身事外。
見他看過來,才放下湯匙,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聲音依舊柔得像水。
“媽,您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懷德會心疼的。”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夏茉莉和李之意,輕飄飄地落在李懷德身上。
“老公,今天這事兒,確實是我沒處理好。”
“姐姐剛來,夏小姐也是第一天,我沒提前跟姐姐說清楚,才讓她們起了誤會。都是我的錯。”
這番話,說得李懷德心里舒坦多了。
看,他老婆還是識大體的。
他剛想順著臺階下,就聽徐寶珠又說:“不過,姐姐脾氣雖然沖了點,但有句話沒說錯。”
“夏小姐,之意畢竟是李家的孩子,以后是要姓李的,你總喊他寶寶,是有點不合規矩。”
“以后,你還是跟我們一樣,叫他之意吧。”
夏茉莉猛地抬頭,嘴唇哆嗦著,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這是她的孩子,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憑什么不能叫寶寶?
李之意也愣了,看看親媽,又看看徐寶珠,哇地一聲哭得更響了。
“我不要,我就要媽媽叫我寶寶。”
他撲進夏茉莉懷里,母子倆抱頭痛哭,凄慘無比。
徐寶珠視若無睹,只溫柔地看著李懷德。
“老公,你看,小孩子不懂事,還是得教。”
“不然以后帶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李家沒規矩呢。”
一番話,把李懷德堵得啞口無。
他能說什么?說徐寶珠錯了?她句句在理,全是為李家顏面著想。
李母聽著倒是順心,看徐寶珠也順眼了幾分。
“寶珠說的是,有些規矩,是該教教了。”
一頓飯,就在這壓抑的哭聲里不歡而散。
夜里,李懷德進了主臥,從背后抱住徐寶珠,聲音里帶著疲憊和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