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針猛地跳了一下,唱片加速倒轉,旋律越來越急,直到某一刻,聲音驟停。
留聲機內部傳出一聲輕響,像是鎖扣打開。
我掀開蓋板,底部藏著一枚青銅楔形物,比我的小一圈,表面刻著“y-1999-01”,和母親編號一致。它沒有插進任何地方,只是靜靜躺著,像是在等人來取。
阿絮貼著地面繞了一圈:“它沒能量波動,也不像武器。但它……在等你碰。”
我伸手。
指尖剛觸到青銅楔,左眼突然刺痛。灰斑擴散,視野邊緣泛起白霧,但這一次,霧中浮現出畫面——
一間教室,黑板上寫著“系統啟用儀式倒計時:0300”。一群學生站著,手里拿著不同顏色的卡片。母親站在中間,戴著銀杏葉耳墜,手里握著一枚楔子。她看向門口,眼神焦急。
門外站著陳墨,白大褂還沒穿好,手里拿著針管。
畫面到這里中斷。
我收回手,冷汗順著脊背滑下。那不是回憶,是怨氣殘留的影像。陳墨在那天出現過,而母親……在等他。
十字血痕還在發燙。
“阿絮。”我低聲問,“如果鑰匙不是楔子,而是人呢?”
它沒回答。
留聲機忽然又響,這次是正常方向的旋律。最后一個音終于落下。
整間琴房震動了一下。
天花板灰塵簌簌落下,琴凳底部那句刻痕在震動中顯露得更清楚:“鑰匙不在鐘樓,在指間。”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血從掌心滲出,順著指縫流下,滴在地板上。每一滴血落地,都發出輕微的“嗒”聲,和倒計時的跳動頻率一致。
阿絮突然繃緊:“你聽到了嗎?”
我屏息。
地底傳來新的聲音——不是鐵鏈,是腳步。
很輕,但確實在動。從琴房正下方傳來,一步一步,朝某個方向走去。
我蹲下,耳朵貼地。
腳步聲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指甲刮擦金屬的聲音,像是有人被鎖著,正試圖用手指摳開鐐銬。
阿絮貼在我耳邊:“它醒了。”
我摸向耳墜,裂口還在,但內部結構似乎完成了重組。倒計時數字邊緣的五線譜紋路開始脫落,像舊漆剝落。
新的紋路正在形成。
不是數字,是文字。
我湊近看。
第一個字浮現:別。
第二個字剛顯出半邊,耳墜突然劇烈震動,像是被什么從內部撞擊。我握緊它,指節發白。
地底的刮擦聲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極輕的笑。
女聲,年輕,熟悉得讓我渾身發冷。
那聲音說:“妹妹,你終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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