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與質疑聲混在一起,形成一股復雜的聲浪,回蕩在宴會廳中。
舞臺上的燈光將三人的身影拉得修長。
沈微微對周圍的竊竊私語充耳不聞,她的任務已經完成,此刻只想盡快離開這個焦點。
顧承安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他聽到了那些聲音,那些將沈微微的才華歸結為作弊和提前背稿的惡毒揣測。
一股無名火從他心底升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剛才那十分鐘沈微微所展現出的,是怎樣一種令人望塵莫及的天賦。
那是根本無法通過背稿來實現的,臨場的判斷,超凡的計算,以及對整個知識體系的融會貫通。
這些人因為自己的無知和嫉妒,就肆意地去詆毀一個真正的天才。
這讓他感到憤怒。
他甚至有一種沖動,想當眾站出來為沈微微辯護。
但顧承安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這個資格。
一個曾經親手掩蓋了她光芒,甚至默許別人傷害她的人,如今又有什么立場來扮演她的守護者呢?
這份遲來的清醒像一根針,深深扎進了顧承安的心里。
季揚也聽到了那些流。
他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就在幾十分鐘前,他自己也是這些流的制造者和信奉者之一。
而現在,親眼見證了沈微微的實力后,再聽到這些話,他只覺得刺耳和離譜。
這不僅僅是對沈微微的侮辱,更是對他自己判斷力的一種羞辱。
主持人顯然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
他連忙走上臺,試圖用熱情的語將大家的注意力拉回到典禮本身。
“太精彩了!實在是太精彩了!讓我們再次用熱烈的掌
fantástico,感謝第七組為我們帶來的,這場堪稱教科書級別的技術解謎!”
“接下來,晚宴將進入自由交流環節,請各位來賓隨意走動,盡情享受美酒佳肴,與同行們暢所欲。”
說完,主持人便示意第七組的三位成員可以下臺了。
沈微微如蒙大赦,轉身便向臺下走去。
她只想盡快找個安靜的角落待著。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她剛走下舞臺,就被一群人圍住了。
為首的,是幾個看起來頗為資深的技術人員,他們的胸牌上印著海市幾家知名企業的名字。
沈微微認得其中幾張臉,似乎是白月華圈子里的朋友。
“沈工,恭喜啊!”一個地中海發型的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他的語氣里聽不出祝賀之意,反而充滿了陰陽怪氣的試探。
“剛才的表現,真是讓我們這些老家伙大開眼界啊。”
沈微微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他們。
“過獎了。”
“沈工太謙虛了。”另一個人接口道,他的眼神在沈微微身上來回打量,帶著審視。
“我們剛才在臺下討論了一下你剛才破解的那個蜂巢算法,都覺得非常精妙。只是,我們才疏學淺,有幾個地方一直沒想明白,想向沈工請教一下。”
來了。
沈微微心里了然。
沈微微心里了然。
她知道這些人來者不善。
這所謂的請教,不過是白月華在背后唆使的,一場蓄謀已久的公開處刑。
他們一定是準備了一個極其刁鉆冷僻的問題,想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回答不出來,以此來印證那些提前背稿的謠。
果然,那個地中海男人清了清嗓子,拋出了他們精心準備的殺手锏。
“沈工,我們想請教的是,如果在蜂巢算法的底層架構中,引入基于量子隧穿效應的非對稱密鑰交換協議,那么,在面對多維希爾伯特空間中的量子糾纏態攻擊時,它的信息熵衰減曲線,會呈現出怎樣的非線性特征?”
這個問題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就連一些真正的技術大牛都聽得一頭霧水。
這個問題已經遠遠超出了常規的計算機科學范疇。
它涉及了量子物理、信息論、密碼學等多個前沿交叉學科。
每一個名詞都代表著一座深奧的知識高峰。
而將它們組合在一起,更是構成了一個幾乎無人能夠涉足的學術禁區。
這已經不是刁鉆了,簡直就是無賴。
他們根本不是在提問,他們是在用一堆普通人聽不懂的專業術語,堆砌出一個陷阱,一個旨在讓沈微微出丑的,充滿了惡意的陷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微微的身上。
有同情,有好奇,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他們想看看,這個剛剛在臺上大放異彩的女人,將如何應對這場突如其來的,知識層面的圍剿。
白月華站在不遠處的人群中,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相信,這一次沈微微絕對無法過關。
這個問題是她求著父親,從一個在國外搞尖端物理研究的遠房親戚那里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