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證上的鋼印,像一枚烙鐵,燙在沈微微的記憶里。
她以為,拿到這本冊子,就意味著解脫。
可她還是低估了顧家人的執著,或者說,是低估了顧母對于維持體面的執念。
那頓散伙飯,并沒有成為終點。
顧母以顧念舍不得她為由,強行將她留了下來,住最后一晚。
“手續都辦完了,也不急在這一時。”
“明天再走,讓念念再跟你親近親近。”
顧母不容置疑,仿佛這是一種恩賜。
沈微微看著女兒眼中的期盼,心軟了。
她答應了。
卻沒有被安排回曾經的主臥。
傭人領著她,去了二樓角落的一間客房。
房間很干凈,卻也透著長久無人居住的生冷。
這里的一切,都在提醒她,她已經是一個外人了。
夜深了。
沈微微躺在陌生的床上,輾轉難眠。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紗,灑下一地清輝。
樓下,隱約傳來賓客散去后的喧鬧,以及顧承安被朋友灌酒的聲音。
他似乎喝了很多。
笑聲、勸酒聲、杯盤碰撞聲混雜著,像一出離譜的鬧劇。
沈微微閉上眼睛,試圖將這些噪音隔絕在外。
她只想安安靜靜地,度過在這個家的最后一夜。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的聲音漸漸平息了。
世界陷入了沉寂。
沈微微的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她即將墜入夢鄉時,房門“咔噠”一聲,被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身影帶著酒氣,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
沈微微的神經繃緊,睡意全無。
她猛地睜開眼睛,在昏暗中看清了來人。
是顧承安。
他怎么會來這里?
沈微微涌上不祥的預感。
她立刻從床上坐起,警惕地看著他。
“你來干什么?”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
顧承安似乎沒有聽到她的問話。
他的腳步虛浮,顯然已經醉得不省人事。
顧承安環顧這間陌生的客房,露出困惑的表情。
然后,他看到了坐在床上的沈微微。
黑暗中,他似乎并沒有認出她是誰。
黑暗中,他似乎并沒有認出她是誰。
他踉踉蹌蹌地朝著床邊走來,像迷失的野獸尋找棲息地。
“出去!”
沈微微厲聲喝道,身體向后縮去。
然而,她的警告,對于一個醉鬼來說,毫無作用。
顧承安走到床邊,高大的身軀帶著壓迫感,朝她壓了過來。
“滾開!”
沈微微驚呼,伸手用力去推他。
男女力量懸殊,她的反抗顯得蒼白無力。
顧承安的身體壓了下來。
濃烈的酒氣混合著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將她包裹。
那是一種令人作嘔的窒息感。
沈微微感覺胃里一陣翻騰。
就在她以為這個男人要做更過分的事情時。
他卻將頭埋進了她的頸窩。
像個疲憊的孩子,尋求母親的懷抱。
他的呼吸滾燙,噴灑在她的肌膚上,激起一陣戰栗。
沈微微的身體僵硬得如同一塊石頭。
屈辱、憤怒、惡心。
復雜的情緒在她胸腔里沖撞,要將她撕裂。
她用盡力氣,想將他推開。
可他的雙臂像鐵鉗一樣箍住了她,讓她動彈不得。
“放開我,顧承安!”
她嘶吼著,帶上了哭腔。
顧承安似乎被她的聲音驚動了。
他在她的頸窩里,滿足地蹭了蹭。
然后,含糊地喚出了一個名字。
“月華。”
這兩個字像一把利刃,扎進了沈微微的心臟。
時間仿佛靜止了。
沈微微所有的掙扎都停了下來。
她的身體一顫。
隨即徹底地松弛下來。
她感覺力氣被抽干了。
只剩下冰冷和疲憊。
原來如此。
原來,他喝醉了酒,走錯了房間,將她當成了另一個女人。
當成了他心心念念的白月華。
多么可笑。
多么諷刺。
沈微微自嘲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