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手架倒塌的意外,在項目組里引起了波瀾。
顧承安為了保護沈微微而奮不顧身的舉動,以及白月華趕到現場后截然不同的態度,成為了眾人私下里議論的焦點。
各種猜測和閑碎語,在廠區里流傳。
顧承安因此陷入了尷尬。
他對沈微微的愧疚和擔憂與日俱增,但沈微微卻用更加冰冷的態度,將他徹底地隔絕開來。
而另一邊,白月華的猜忌和不滿也達到了。
她開始變本加厲地出現在聯合辦公室,用各種方式宣示著自己的主權。
聯合辦公室設在機械廠一棟舊的行政樓里,條件有些簡陋。
顧承安作為海市方面的負責人,分到了一間獨立的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很快就變成了白月華的“領地”。
她每天都會準時出現,比顧承安來得還早。
她會親手為他擦拭桌椅,將文件整理得井井有條。
她會買來最新鮮的鮮花,插在他辦公桌的筆筒里。
當有合作單位的人來拜訪時,她會像女主人一樣,熱情地迎上去,端茶倒水。
“王工,你喝茶,這是我特意托人從南方帶來的上好龍井。”
“李科長,快請坐,承安他馬上就回來。”
她熟稔地招呼著每一位客人,舉手投足間都透露出一種“這里我說了算”的姿態。
顧承安對此并非毫無察覺。
他感到不自在,覺得白月華做得過了。
但他沒有明確阻止。
或許是腳手架事件后,顧承安對白月華也心存愧疚。
又或許是,他潛意識里也默許了用白月華的存在,來向外界傳遞一種他和沈微微已經徹底劃清界限的信號。
他的這種縱容,讓白月華的行為愈發肆無忌憚。
而沈微微,則成了白月華重點“關照”的對象。
這天下午,沈微微拿著一份剛剛完成的動力總成初步設計方案,需要找顧承安進行審核確認。
她走到顧承安辦公室門口,門沒有關。
她抬手準備敲門,里面的景象卻讓她的動作頓住。
白月華正親昵地站在顧承安的身后,伸出雙手,為他輕輕地按揉著太陽穴。
她的動作溫柔體貼,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而顧承安則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似乎很是享受。
一派歲月靜好,郎情妾意的畫面。
沈微微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的心早已是一片不起波瀾的死水。
她收回手,靜靜地在門口站了兩秒,然后才重新抬起手,用指關節不輕不重地敲了敲門框。
“叩叩。”
清脆的敲門聲打破了室內的溫馨氣氛。
顧承安猛地睜開眼睛,看到門口的沈微微時,閃過慌亂。
他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輕輕推開了白月華的手。
白月華臉上閃過不悅,但很快又換上得意的姿態。
她沒有退開,反而更加親密地將手搭在了顧承安的肩膀上,看著沈微微。
“微微來了啊。”白月華的語氣熱情得有些虛假,“快進來坐。”
“是來找承安的吧?他這幾天為了項目方案,天天熬夜,人都累瘦了。”
她的話語里,充滿了對顧承安的關心和一種只有他最親近的人才擁有的心疼。
沈微微仿佛沒有聽到她的炫耀,也沒有看到她那宣示主權的親密動作。
她的目光越過白月華,落在顧承安臉上,冰冷且不帶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