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技術科辦公室還很安靜。
大部分技術員都還沒有來上班。
只有幾個早到的正趴在桌上打盹,或者無精打采地翻看著報紙。
沈微微的出現像一顆石子投進了這片平靜的湖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下帶著青黑,顯然是一夜未睡。
但她的腰背卻挺得筆直。
她的眼神清冷而堅定,像一把出鞘的利劍,帶著逼人的寒氣。
顧承安的辦公室門沒有關。
他已經來了。
正坐在辦公桌后低頭看著一份圖紙,眉頭微鎖。
晨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他英俊而冷硬的輪廓。
聽到門口的動靜,他抬起頭。
當他的目光和沈微微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時,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沒想到她會來得這么早。
更沒想到一夜不見,她的身上竟然發生了如此巨大的變化。
如果說昨天在大會上的她是自信而耀眼的。
那么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她就是冷靜而危險的。
她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屬于過去的溫情和依賴。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疏離。
這樣的眼神讓顧承安的心里莫名地升起了一股不安。
“顧科長。”
沈微微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她的聲音很平很冷,不帶任何情緒。
“你要的會議紀要,我整理好了。”
她說著,走上前將那摞厚厚的文稿輕輕地放在了顧承安的辦公桌上。
那動作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刻意距離感。
顧承安的目光落在文稿上。
他隨手翻了翻。
字跡工整,條理清晰,甚至連標點符號都用得一絲不茍。
比科里最專業的文員做得還要好。
他知道她是為了什么。
她是在用這種方式向他,向所有人無聲地抗議著昨天所受到的不公。
一股更加煩躁的情緒涌上顧承安的心頭。
他“啪”地一聲合上了文稿。
“放那兒吧。”
他的聲音同樣冰冷生硬。
他甚至沒有說一句“辛苦了”,或者“你可以回去了”。
他只是用這種冷漠的態度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他不喜歡現在的沈微微。
他不喜歡她這副渾身帶刺、處處與他作對的樣子。
他懷念的是那個溫順聽話、永遠將他放在第一位的從前的她。
沈微微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漠。
她沒有立刻離開。
而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他。
而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他。
“顧科長,我還有一件事想向你請教。”
“說。”顧承安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昨天整理會議資料的時候,我無意中在檔案室里發現了一份很多年前的技術文稿。”
沈微微的聲音依舊平靜。
但每個字都像一顆冰冷的石子敲打在顧承安的心上。
“那份文稿的作者署名是沈工。”
“文稿的內容是關于如何通過調整刀具角度來提升軸承加工效率的。”
顧承安握著筆的手猛地一緊。
他終于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向沈微微。
“你想說什么?”
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緊張和警惕。
沈微微迎著他的目光毫不畏懼。
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帶著諷刺的弧度。
“我只是覺得很奇怪。”
“一份五年前就已經成型、如此重要的技術革新方案,為什么會一直被塵封在檔案室里?”
“而五年后,當這個方案被另一個人用另一種方式重新提出來的時候,卻被當成了了不起的創新?”
她的聲音不大。
但每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狠狠地砸在顧承安的心臟上。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顧承安死死地盯著沈微微。
他的臉上血色盡褪。
他終于明白她今天來這里的真正目的。
她不是來示威的。
她是來宣戰的。
“沈微微。”
顧承安的聲音因為憤怒和震驚而變得有些嘶啞。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沈微微說,“我只是想為我父親討回一個公道。”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而憤怒的聲音從辦公室門口傳來。
“微微!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
是張蘭。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也來到了技術科。
此刻她正一臉焦急地站在門口。
顯然她也是聽說了沈微微一夜未歸,不放心,特地過來看看的。
沒想到卻聽到了這樣一番讓她心驚膽戰的對話。
張蘭快步走進來,一把拉住沈微微的胳膊。
“你瘋了!這種話是能亂說的嗎?快跟顧科長道歉!”
她一邊說一邊拼命地向沈微微使著眼色。
她以為沈微微是受了刺激氣糊涂了,才會在這種地方說這種不要命的話。
可沈微微卻像是沒有看到她的眼色一樣。
她只是平靜地看著顧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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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