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牛被孫猴子和趙鐵柱一左一右攙扶著,離開了五谷樓。
他要去功德堂,用二十個好不容易才積攢下來的貢獻點,去換取一顆能讓他重新站起來的療圣丹。
就因為一句不該說的怨。
李果默然地將最后一口粗糙的米飯扒進嘴里,緩慢地咀嚼,然后咽下。
整個過程,他臉上的神情沒有泛起絲毫波瀾。
王二牛的遭遇,像一塊石頭投進水里,卻未能在他心湖激起半點漣漪。
這更堅定了他必須和雜役院那些人劃清界限的決心。
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吃完自己的那份,并未立刻離開,而是起身走回打飯的窗口,從旁邊的架子上,不聲不響地取了十張曬干的寬大葉子。
一勺糙米飯,一勺看不出原貌的菜葉與肉塊。
李果將葉子攤開,動作一絲不茍地將飯菜倒在中央,然后熟練地將葉子四角對折,包裹成一個緊實的方塊。
他重復了這個動作十次。
十個沉甸甸的飯包,被他小心地疊放在一起,用雙臂穩穩地捧在懷里。
有了這些,他至少三天不必再來這個是非之地。
院子里的廚房有個灶臺,熱一下便能充饑。
此刻天色已經完全沉下。
山間的夜路沒有燈火,只能依靠清冷的月光勉強視物。
李果走得很快,他想盡快回到那個能給他帶來安全感的小院。
當他拐上一條雜草叢生的泥土小徑時,旁邊的草叢里忽然傳來一陣窸窣聲。
他下意識地停下腳步。
一個東西從草叢里探了出來。
那東西通體漆黑,腦袋光滑沒有一根毛發,四肢細長,末端是閃著寒光的利爪。
最駭人的是,它的后背上,竟長著一對收攏的肉翼。
它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瞥了李果一眼,似乎對他毫無興趣,一頭又扎進了另一邊的荒草叢,轉瞬沒了蹤影。
李果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一股涼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手上一晃,險些將那十份飯菜全都丟在地上。
妖獸。
這絕對是一只妖獸。
他不敢相信,在宗門之內,竟然也能碰到這種東西。
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跑。
趁著那東西沒有攻擊他,趕緊跑。
李果再也顧不得其他,邁開雙腿,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小院的方向狂奔。
風聲在耳邊呼嘯,他心臟狂跳,仿佛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終于,他看見了院子的輪廓。
他一口氣沖到院門口,手忙腳亂地打開門,閃身進去,然后迅速將門栓死死插上。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他劇烈地喘息著。
他抬起頭,看見主屋的窗戶透出明亮的燈火。
柳煙在里面。
那點光亮,驅散了他心中大半的恐懼。
柳煙是外門弟子,儲物袋里有宗門配發的法器,就算遇到妖獸,也該有一戰之力。
不像他。
他剛剛才踏入煉氣一層,連一個像樣的法術都不會。
除了一身蠻力,根本沒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李果定了定神,先將那十包飯菜小心翼翼地放進廚房的鐵鍋里蓋好。
然后,他快步走進自己的雜物間,將那扇薄薄的木門也從里面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