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蘿地旁的涼棚由竹竿與茅草搭建而成，透著原生態的質樸。四人坐在竹椅上，手里捧著剛削好的菠蘿塊，清甜的果香在棚下縈繞。陽光透過棚頂的縫隙灑下來，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隨風輕輕晃動，像在演奏一場無聲的田園樂章。

“你們去過桂林嗎？”洛依突然放下手中的菠蘿塊，眼里閃著向往的光，指尖不自覺地在竹桌上畫著圈，“我老家就在陽朔，那里的春天特別美——漓江的水綠得像塊流動的翡翠，竹筏漂在上面，劃槳的師傅輕輕一撐，就能攪碎滿河的波光。兩岸的山是青灰色的，像水墨畫里拓下來的，連輪廓都帶著詩意。”

她邊說邊用手比劃著山的形狀，語氣里滿是對故鄉的自豪：“特別是遇龍河，比漓江更幽靜。水淺的時候能清清楚楚看到水底的鵝卵石和游動的小魚，我小時候總跟著爺爺去河邊釣魚，能安安靜靜坐一整天，有時候運氣好，還能釣上幾尾小鯽魚，爺爺會用柴火灶給我熬魚湯，鮮得能掉眉毛。”

羽辰聽得入了神，手里的菠蘿塊都忘了吃。等洛依說完，他才輕聲開口，語氣里帶著對故鄉的懷念：“我老家在哈爾濱，和桂林是完全不同的風景。冬天的時候，松花江會凍成厚厚的冰場，能在上面滑冰車、抽冰尜，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連空氣都帶著冰碴兒的清涼。還有兆麟公園的冰雕，比兩層樓還高，晚上彩燈一亮，冰雕就像水晶宮殿一樣，連睫毛上都會結出小冰晶，特別神奇。”

“真的嗎？”洛依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身體不自覺地往前湊了湊，“我還沒見過真的冰雕呢，只在電視上看過。零下幾十度的天氣，出門會不會凍得說不出話？”

“不會，反而會覺得特別清爽。”羽辰的聲音很輕，卻格外清晰，目光認真地落在洛依臉上，“等冬天我帶你去，我帶你去中央大街吃馬迭爾冰棍——在零下30c的街頭啃冰棍，那種冰爽從舌尖傳到心里的感覺，特別過癮。還能帶你去冰雪大世界，里面有冰做的滑梯，比游樂場的過山車還刺激。”

洛依笑著用力點頭，嘴角還沾著菠蘿的甜汁，像顆沒擦干凈的糖漬：“好啊好啊！那我春天帶你去桂林，我帶你去爬象鼻山，站在山頂能看到整個桂林城的風景；還要帶你去吃巷子里的老牌米粉，加雙倍的鍋燒肉和酸豆角，再配一杯冰鎮豆漿，保證你吃了還想吃。”

俊輝和雅萱坐在旁邊，悄悄交換了個眼神，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笑意。俊輝湊到雅萱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你看他倆，這才聊了幾句，就約好冬天去哈爾濱、春天去桂林了，比咱們當初可直接多了。”

“比你當初強多了。”雅萱斜了他一眼，想起兩人剛認識時的趣事，忍不住笑出聲，“你當初只敢在實驗報告背面偷偷畫牡丹，畫得歪歪扭扭的，還怕被我發現，結果不小心夾在檢測報告里被我看到，臉都紅到脖子根了。”

“那不是怕被你笑話嘛。”俊輝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遠處——洛依正拿著手機給羽辰看桂林的照片，屏幕上的象鼻山倒映在碧綠的江水里，美得像幅畫。兩人的頭湊得很近，洛依嘰嘰喳喳地講解著照片里的故事，羽辰聽得格外認真，偶爾會點點頭，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手機屏幕，像在觸摸那片他從未見過的綠水青山，眼神里滿是向往。

涼棚外的菠蘿海在風中起伏，送來陣陣甜香，混合著遠處稻田的青草氣息，格外清新。洛依翻到一張自己小時候在遇龍河邊的照片，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蹲在河邊，手里舉著剛釣上來的小魚，笑得格外燦爛。“這是我十歲的時候，爺爺帶我去釣魚拍的。”她指著照片里的自己，眼里滿是懷念，“那時候的遇龍河比現在還干凈，能直接看到水底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