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夜市出來時，俊輝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廠里同來度假的同事老張打來的：“俊輝，雅萱，你們在哪兒呢？我們在海濱浴場旁邊的ktv開了包廂，快來一起熱鬧熱鬧！”掛了電話，俊輝看向雅萱，眼里滿是詢問的神色。雅萱笑著點頭：“去吧，難得大家一起出來，正好放松放松。”

兩人手牽手往ktv走去，剛走到門口，震耳的音樂就順著門縫鉆了出來，像突然接通電源的超聲清洗儀，嗡嗡地震得人耳膜發麻。推開包廂門的瞬間，更濃烈的熱鬧氣息撲面而來——角落里的骰子搖得嘩啦啦響，清脆的碰撞聲混著音樂聲；有人舉著話筒，閉著眼睛吼著跑調的情歌，聲音忽高忽低，像沒校準的振蕩器；茶幾上擺滿了啤酒和零食，泡沫啤酒順著杯口往下淌，在桌面上積成小小的“湖泊”，又慢慢漫過杯墊，滲進木紋里。

“喲！俊輝和雅萱來啦！”老張最先看到他們，揮著手招呼道，“快坐快坐，就等你們倆了！”同事們紛紛抬頭，目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善意地哄笑起來。雅萱的臉頰瞬間紅了，像被滴了酚酞的堿溶液，連耳根都泛著熱，下意識地想松開俊輝的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來一個！來一個！”剛坐下沒兩分鐘，同事們就開始起哄，把話筒往雅萱手里塞。雅萱連連擺手，眼神里帶著點羞澀的慌亂：“我……我不太會唱歌，跑調很厲害的。”

“沒事，我們這兒都是‘跑調聯盟’，沒人笑話你！”同事們笑著繼續起哄，連老張都跟著幫腔：“雅萱，就唱一首，讓俊輝陪你一起，你們倆合唱肯定好聽！”

俊輝看著雅萱為難的樣子，接過同事遞來的話筒，又把另一支塞進雅萱手里，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別怕，我們合唱《小幸運》，我給你‘伴奏’——放心，我的‘伴奏’絕對獨一無二。”他故意加重了“伴奏”兩個字，惹得雅萱忍不住笑了出來，緊張的情緒也消散了大半。

音樂緩緩響起，前奏剛過，雅萱輕輕開口，聲音溫柔得像實驗室里緩慢流動的緩沖溶液，清晰又動聽。可剛唱了兩句，旁邊的俊輝就突然“發力”，原本該低沉的男聲，被他唱得又高又飄，跑調跑到了天邊，尤其是唱到高音部分時，他故意扯著嗓子，聲音尖得像振蕩器失控時的鳴響，還時不時對著雅萱做鬼臉。

雅萱被他逗得樂不可支，握著話筒的手都在抖，好幾次笑到唱不出詞，只能捂著嘴，看著俊輝一本正經地“毀歌”。包廂里的同事們也笑得前仰后合，有人舉著手機錄像，有人跟著俊輝的跑調聲一起吼，整個包廂的氣氛熱鬧得像炸開了鍋。

唱到“原來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運”這句時，俊輝突然收住跑調的聲音，微微彎腰，湊近雅萱的話筒，聲音壓得很低，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像在做精密的樣品分析時，怕驚擾了樣品似的：“雅萱，我的幸運試劑，就是你。”

這句話清晰地透過音響傳出來，包廂里突然安靜了兩秒，隨即爆發出更響亮的哄笑和掌聲。有人抓起桌上的彩帶，對著他們噴了過去，彩色的紙屑落在兩人的頭發上、肩膀上，像實驗室里不小心撒落的試劑粉末。俊輝趁機緊緊抓住雅萱的手，在閃爍的彩燈里，雅萱看著他眼底的光，比包廂里任何一盞燈都要亮，暖得讓人心頭發燙。

一曲唱完，雅萱的臉頰還紅著，卻不再像剛才那樣羞澀。俊輝把話筒遞給其他同事，拉著她悄悄溜出包廂，想去走廊透透氣。ktv走廊的燈光很暗，只有消防通道門口的應急燈泛著幽綠的光，冷幽幽的，像化驗室深夜里亮著的紫外燈，安靜又神秘。

雅萱靠在冰涼的墻壁上，走廊遠處還能隱約聽到包廂里的歌聲和笑聲，可她卻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地響著，蓋過了所有外界的聲音。她看著俊輝，突然想起第一次一起加班的夜晚，忍不住開口：“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加班嗎？當時離心機一直在轉，你說它的聲音像在唱情歌，還跟著節奏打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