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濱浴場的夜市在夜幕降臨時徹底蘇醒,像被打翻的調色盤,紅的、黃的、藍的霓虹燈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斑斕的光,映得路邊的小吃攤蒸汽都泛著彩色的光暈。俊輝牽著雅萱的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慢慢擠著,她的另一只手攥著半袋沒吃完的海苔,咸鮮的味道混著遠處炸魷魚的焦香,在晚風里纏纏繞繞,釀成了勾人味蕾的酒。
“慢點走,別被人擠到。”俊輝把雅萱往自己身邊拉了拉,目光警惕地掃過周圍的人群,像在實驗室里提防試劑灑漏似的。剛拐過一個拐角,一股濃郁的蒜香就飄了過來,雅萱的眼睛瞬間亮了——那是她最愛的烤生蠔攤,鐵板上的生蠔滋滋作響,蒜蓉和小米辣鋪在上面,油星子時不時濺起,在燈光下閃著細小的光。
“老板,兩串烤生蠔!要最辣的!”俊輝搶先開口,從口袋里掏出錢遞過去。剛接過烤生蠔,一滴熱油突然濺到他的手背上,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卻沒吭聲。雅萱眼尖,立刻從背包里掏出一包濕紙巾——這是她從化驗室帶的無菌濕巾,平時用來擦實驗臺,此刻剛好派上用場。她拉過俊輝的手,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指節上的油漬,動作輕柔得像在處理精密儀器:“跟你說過小心點,你看,被油濺到了吧?”
俊輝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里暖暖的,任由她握著自己的手:“沒事,這點油星子,比實驗室里的硝酸安全多了。”他把其中一串烤生蠔遞到雅萱嘴邊,“快嘗嘗,剛烤好的,還熱乎著。”
雅萱咬了一口,鮮美的蠔肉混著辛辣的蒜蓉,在舌尖炸開,辣得她輕輕吸了口氣,卻忍不住又咬了一口。兩人邊吃邊往前走,剛走到街角,雅萱突然拽著俊輝的手往路邊跑:“你看那糖畫!像不像我們用移液管畫的標準曲線!”
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位老師傅正坐在小馬扎上,面前擺著一塊光滑的青石板。他舀起一勺融化的金黃糖漿,手腕輕輕轉動,糖漿順著勺子邊緣緩緩流下,在石板上游走,彎出漂亮的弧度,時而平直,時而上揚,最后落下的一筆,竟像極了滴定終點時突然變化的曲線,干脆又利落。不一會兒,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就出現在石板上,老師傅用小鏟子輕輕一鏟,遞到等候的小孩手里。
“真的很像!”俊輝點點頭,拉著雅萱湊過去,“師傅,我們要一個……就按這個曲線畫!”他指著旁邊攤位上貼的標準曲線圖,惹得老師傅哈哈大笑:“小伙子,你這要求新鮮!行,我就按你說的畫!”
很快,一幅“標準曲線”糖畫就做好了,金黃的糖漿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雅萱捧著糖畫,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像喝了加了糖的緩沖溶液,舒服又愜意。兩人捧著糖畫往前走,路過一家賣酸梅湯的鋪子,冰鎮的玻璃罐外面凝著厚厚的水珠,看著就清涼解渴。雅萱剛要掏錢,俊輝突然伸手捂住她的嘴:“別買,我猜這酸梅湯的ph值低于3。5,你胃不好,喝了會抗議的。”
雅萱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俊輝從背包里摸出一個保溫杯——這是化驗室淘汰的樣品杯,被他洗得锃亮,外面還貼了張小小的標簽,寫著“雅萱的陳皮水”。他擰開蓋子,一股淡淡的陳皮香飄了出來:“我早上煮的陳皮水,ph值中性,剛好能中和剛才烤生蠔的辣椒,還能養胃。”
雅萱接過保溫杯,喝了一口溫熱的陳皮水,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里,剛才被辣椒刺激的灼燒感瞬間消失了。她看著俊輝正對著手里的烤生蠔哈氣,顯然是被辣得直吐舌頭,卻還強裝鎮定,突然覺得,這杯簡單的陳皮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熨帖,比任何精密的實驗數據都讓人安心。
兩人繼續往前走,路邊的魷魚絲攤子前圍了不少人,老板熱情地吆喝著:“帥哥美女,來嘗嘗我們家的魷魚絲!都是新鮮魷魚做的,絕對沒加福爾馬林,放心吃!”
俊輝一聽,職業病突然犯了。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小本ph試紙——這是他習慣帶在身上的,有時候在實驗室取樣不方便,就用這個先簡單測試。他走到攤子前,拿起一根魷魚絲,又從老板手里接過一杯樣品液,蘸了點在ph試紙上。試紙很快變了顏色,他對照著旁邊的比色卡看了看,一本正經地說:“ph值6。8,中性,合格!老板,你這魷魚絲確實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