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證長生

夜幕降臨，清霄門依舊燈火通明。

執法堂內。

柴云裳正在批閱案卷，目前山上有超過四千人，每日都在出現矛盾、摩擦，使得執法堂的壓力越來越大。

一名女弟子拿著一本本書卷走入屋內，她放在柴云裳的桌上，開口問道：“師父，外面跟過年一樣，很多人覺得門主能說到做到，您覺得呢？”

這名女弟子看起來年少，身材嬌小，面貌溫婉可愛，只是眉宇間寫滿憂慮之色。

她叫俞藍，柴云裳所收的徒弟，今年十七歲，她才入門一年多，已經是養元境二層的修為，足以證明天資。

柴云裳抬眼看向她，道：“我自然也相信門主，你為何不信？”

俞藍輕咬嘴唇，猶豫片刻，道：“門主的厲害，我親眼目睹，可他一個人去真陽皇城，未免太冒險了，他對付的不只是皇帝，還有魔兵、魔門、禁武衛等等……”

“魔門的人陰險狡詐，我實在是擔心門主，雖然清霄門的高手很多，其他堂主、長老也很有才能，可我覺得只有門主在的清霄門才算真正的清霄門。”

她似乎想起什么，眼眶變得通紅。

柴云裳沒有起身，只是平靜的看著她，道：“藍兒，你該放下過去了，來到清霄門這么久，你要學會相信清霄門，相信門主，門主會誅殺皇帝，清霄門也會蕩滅魔門，為你父母、弟弟報仇。”

俞藍上山之前便成為孤兒，魔門為了抓她年幼的弟弟，殺害她父母，只有她僥幸逃脫，后來，她聽聞魔帝被清霄門主誅殺，于是跨州而來，找尋清霄門，那一路上，她遇到過不少磨難，甚至殺過人，正因為這段經歷，她比同齡人更加成熟，任何事都會考慮風險。

像俞藍這樣經歷的弟子還有不少，有弟子的親人被官府所害，有弟子被門派、世家追殺，也有的弟子從小就是乞丐。

來到清霄門后，這些弟子帶著仇恨，潛心修煉，他們始終對這世道不抱希望，哪怕李清秋再強，他們也擔心現在擁有的一切會如同美夢般破滅。

俞藍面對師父的眼神，欲又止。

柴云裳垂目，繼續批閱卷宗，她輕聲道：“倘若你連三日時間都等不了，那你不配當我徒弟，也不配為清霄門弟子，趁早下山找個地方躲起來，惶恐不安的度過余生。”

俞藍聽到這話，心神一震，很受刺激，可她最終沒有再說什么，她朝柴云裳行了一禮，然后轉身離去。

等她關上房門，柴云裳抬頭看向窗外，明月倒映在她眼中，她的心里并沒有她話中那么平靜，她心里也有些許擔憂。

她想到多年前她劍指李清秋的那個夜晚。

“這一次，你依舊能成功，對吧？”

……

李清秋的離去，讓清霄門諸多弟子輾轉難眠，有人期待他，有人擔憂他。

而此刻的他正坐在樹枝上，把玩著飛魚刀，與清霄門弟子共享月色。

月光照耀在他的臉上，讓他一半臉明亮，一半臉陰暗。

南宮娥從旁邊飄過來，看著他，輕聲問道：“主人，您在想什么？”

成為鬼奴已經有一段時間，她恢復了靈智，如林川一般能說人話，即便擁有記憶，她對李清秋還是有著發自內心的敬畏。

“我在想殺了皇帝后，接下來的亂世是否會給百姓帶來更大的絕望。”李清秋回答道。

雖然皇帝作惡多端，但各州各城的秩序仍在，等到了真正的亂世，對于百姓而，才是真正覆蓋全天下的滅頂之災。

南宮娥在空中飄蕩，神色淡然道：“當初我死之前，大魏迎來動蕩，有人造反，我也曾在想，要是我父皇死了，天下百姓該怎么辦，可現在回頭看去，我父皇死后，有新皇，大魏滅后有新朝，無論之后如何，當下的百姓肯定希望您能手刃皇帝。”

她平日里就飄在李清秋周圍，其他人看不到她，她也因此了解到這個世道。

趙治的行為讓她也很震驚，她生前可沒有聽聞過歷史中有皇帝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

李清秋露出笑容，道：“你的話很有道理，我只是隨便想想，已經來到這里，我定然不會放棄，其實殺皇帝，不只是為了天下人，更重要的是皇帝威脅到清霄門，我必須除了他。”

“事實是當今皇帝威脅到天下每一個人，您只要站出來，天下人就欠您一個恩情。”南宮娥認真說道。

李清秋閉上眼睛，道：“明日你們也要參戰，正好檢驗這段時間你們的修行。”

他對鬼道很感興趣，為南宮娥、林川制定了修行計劃，甚至幫助她們創造了在白日進攻的手段，他很期待鬼奴能發揮怎樣的效果。

南宮娥聽后，同樣露出期待的神情。

與生前在宮里的寡淡日子相比，現在的鬼奴生活讓她覺得一切都很有趣。

夜晚的幽風帶著血腥味，林中沒有蟲鳴，顯得寂靜壓抑。

許久。

林川從樹林深處飛來，他落在李清秋身旁，述說自己在城中的見聞。

李清秋聽后，露出冷笑，笑得玩味。

……

月落日升，清晨的

今日證長生

順著陽光劃去的方向看去，昔日繁華鼎盛的真陽皇城顯得蕭瑟，家家戶戶緊閉門窗，那些高樓、商鋪、客棧同樣如此，在城中央有一片遼闊的空地，搭建著一座長寬十數丈的高臺。

高臺邊緣立著一根根紅木柱，柱上綁著一具具干尸，皆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