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客院內。
(請)
全門下山,替天行道
素惜靈入院,來到正在彈琴的祝妍面前,咬牙道:“消息都是真的,現在州府每日都有大量尸體被丟至城外,尸骨成山,慘不忍睹,魔門的那些孽畜手段無比殘忍,我甚至懷疑他們不是人,是披著人皮的妖邪。”
祝妍的雙手停下,她看著素惜靈問道:“朝廷呢?沒有任何消息?”
“沒有消息,姑州仿佛被遺棄了一般……”
素惜靈的臉色凝重,她活了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這般慘絕人寰的人間悲劇,最讓她心寒的是沒有朝廷的兵馬前來掃蕩魔門,山下風聲鶴唳,哪怕是村莊里的孩子也被大人們關在家里。
祝妍的眼神冷了下來,用一種莫名的語氣說道:“這天底下最強的力量就是皇權,蒼天不顧民,民則永無安寧。”
素惜靈問道:“小姐,我們要離開嗎,姑州已非凈土,哪怕渡過這場劫難,也需要很多年才能恢復元氣。”
祝妍微微搖頭,道:“不走了,就在山上看著這破敗的天下吧。”
素惜靈沉默,她的心里也很不好受,一想到那些傳聞,她心里就憋著一股火。
另一座客院內,趙玲瓏也將自己的聽聞告訴李鴦。
經過之前的打擊后,李鴦沒有那么沖動,聽完山下的情況,他沉默以對。
“家里來信,勸你不要插手此事。”趙玲瓏看著李鴦,語重心長的說道。
麟川李氏,勢力遍及天下,姑州各縣城皆有他們的眼線,傳信是很容易的。
李鴦沒有接話,他只是將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長槍,只聽他自自語:“我究竟是為誰而戰?”
趙玲瓏嘆了一口氣,然后起身離去。
現在每日都有消息傳上山,她也很關心姑州州府局勢。
又過去數日,這一日正午。
又過去數日,這一日正午。
凌霄院內,李清秋與師弟、師妹們圍坐在桌前,等待著飯菜上桌,他們各自交流著修行心得。
秦業快步走入院內,一路來到長桌前,他看著李清秋道:“師父,山下傳來消息,天刀門集結各地門徒,攻打州府,鏖戰半日,全軍覆沒。”
此一出,眾人皆有些詫異。
天刀門門主曾毒害姜照夏、李似風,與清霄門結怨,后來姜照夏前去復仇,迫使天刀門門主之位換人,種種恩怨使得他們一直看不起天刀門,沒想到在當下,天刀門竟然是第一支站出來反抗魔門的武林門派。
或許,身于世俗的天刀門比山里的門派更在意百姓。
“嗯,你坐下說吧。”
李清秋點頭道,他神情平靜,似乎并沒有被這消息觸動。
眾人開始詢問秦業,可還有其他消息,秦業將自己在山下的聽聞一一說出來,述說的全是魔門的暴行以及州府城外的恐怖景象。
尸橫遍野,白骨成林。
每日都有百姓尸體被丟出城外,據說州府已經被陰云籠罩,仿佛是怨氣沖天的象征。
“這都多久了,朝廷還沒派軍前來,難道真是狗皇帝所為?”李似風咬牙道,他覺得自己不算善人,可聽到這些事,也很難不憤怒。
沒有人能回答他,只能跟著他一起罵,可在這里罵皇帝、魔門,沒有任何意義。
李清秋沒有吭聲,等飯菜上桌后,他沉默不語的吃飯。
天刀門的壯烈行徑也在清霄門內傳開,絕大多數弟子都還年輕,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他們無不敬佩天刀門的作為,甚至想要下山參戰,越來越多的人前去找張遇春,詢問門主究竟是何意,全都安撫回去。
一向沖動、俠義的楊絕頂難得沒有找李清秋,他只是悶在樹林里練武。
五日之后。
盜王成滄海回到清霄門內,他獨自找到李清秋,兩人聊了一會兒,當日,清霄門的山鐘響起。
這是李清秋效仿七岳盟所打造,從山頂到山腳,一路上有十二口鐘,一旦有危急情況,鐘聲會從山腳傳至山頂,但這一次,鐘聲是從山頂傳來,弟子們都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玄心殿議事!
清霄山上的所有弟子開始朝著玄心殿趕去,提前達到的弟子在殿內議論,他們都知道門派是要說州府之事,他們也很好奇門主是何態度。
“歷朝歷代,皆無如此駭人聽聞的事情發生,還談什么盛世,這比亂世還可怕!”
“聽說魔門已經開始搶掠其他城池的孩童,這魔門究竟有多少人,既能守州府,還能派人出去,這真的是已經被朝廷剿滅過的江湖勢力?”
“依我所見,魔門可能就是朝廷的走狗!否則朝廷怎么還不派兵前來?”
“不得胡,大離江山遼闊,增援來得慢可以理解,主要是州府被攻破得太容易,怕是內部有魔門的奸細在,里應外合。”
“那為何鄰州沒有派兵?”
弟子們議論得越發激烈,他們在山下也有家,他們害怕自己的家人被魔門迫害,難免情緒失控。
半個時辰后,李清秋、張遇春、姜照夏等一眾高層走入殿內,弟子們迅速站成隊列,將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大殿沉寂,只有李清秋等人的腳步聲回蕩。
李清秋一路走上臺階,長老們則站在臺階下,面朝眾弟子。
站在臺階上,李清秋環視殿上的三百多位弟子,面無表情,他緩緩開口道:
“退無可退,忍無可忍,全門下山,替天行道。”
轟!
所有弟子胸腔內的熱血被點燃,李清秋沒有過多的廢話,短短十六個字已然讓所有人的眼睛變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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