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誰也不知道,里面在談些什么...
當東方泛起魚肚白,萬壽宮的殿門才緩緩開啟。
當日清晨,
老皇帝親出皇城...
西坊街口,那家開了四十年的王記粥鋪,
蒸騰熱氣中,兩個老人對坐在掉漆的木桌前。
二人皆是一身常服,遠遠望去,倒像是兩個晨起遛彎的老街坊。
“嘗嘗這個。”老皇帝推過去一碟醬黃瓜,“比御膳房的爽口。”
白星河夾了一筷子,細細嚼了一嘴,
“醬料差了點意思,不如當年軍營里老馬頭的手藝。”
整條街道靜得可怕。
本該熱鬧早市,此刻空無一人,兩側店鋪門窗緊閉。唯有粥鋪老板顫抖的手在鐵鍋上碰出的聲響,時不時打破這片寧靜。
突然,一個粗瓷碗摔碎在地,
“你養的好孫子!”老皇帝的聲音憤怒傳出,
白星河倒是不緊不慢地啜著稀粥,“陛下的兒子倒也不錯。”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粥鋪老板縮在灶臺后,恨不得把耳朵切下來塞進爐膛里,心中默念著:我什么也沒聽到...什么也沒聽到。
不知過了多久,
一只蒼老的手提起粗陶茶壺,茶湯注入兩個豁口的茶碗,茶碗相碰,二人笑著飲下這碗粗茶...
不多時,兩個老人一前一后離開粥鋪。
午后,
陽光斜斜地穿過云溪莊園的花窗,
李逍遙倒了杯三月紅,推至百里云曉面前,
“昨兒在皇城里待了一晚上,你家那老頭準備怎么弄?”
百里云曉端起茶盞,她垂眸看著杯中如血茶水,唇角勾起一抹譏誚,
“呵...老頭子還是有點保守了。”
“嗯?”李逍遙眉頭一皺,“看來你這太子之位還是沒拿下!”
“白癡。”百里云曉終是抬眼,呲牙笑著,“我畢竟是女人,知道的人不多...但早晚會曝光出去。”
“好吧,”李逍遙往后一靠,雙手枕在腦后,“早知道我就把三皇子也殺了。”
“那死老頭總不能把位置讓給百里琰這個侄兒吧?”
“你...”百里云曉輕抿一口,將茶盞放下,“又天真了!”她伸手捏著他的臉,“這要是殺幾個人就能解決,那也輪不到你來動手...”
“說得也是...”李逍遙揉了揉臉頰,湊近些,“那你談了個什么結果出來?”
百里云曉微微后仰,
“等著吧,”她望向窗外,“早上那老頭跟白星河在粥鋪里吃早飯呢...”
“就看他們倆人達成了什么協議!”
“嘿嘿...”李逍遙輕笑出聲,拿起茶盞,一飲而盡,“你們啊,就是思索得太多。”
“白星河幾歲了?還能活多久?”
“我殺的那個姓白的老頭估計也是他故意推出來讓我殺的...”
“明明可以自己動手,非要借別人的手,”
“真是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
“你...”百里云曉被他的話一噎,嬌怒一聲,“真要你說的那么簡單,就好了,”
“這不是打仗,把對方擊潰就是勝利,”她一字一頓道,“這是各方利益的相互妥協。”
突然俯身,手指戳在他額頭上,
“好好學,不然你以后怎么做皇帝的男人!”
“哈?”李逍遙愣了一瞬,隨即展顏一笑,“皇帝的男人?”
他抓住她未來得及收回的手,在掌心輕輕一吻,
“好,好,有你這句話,我就很放心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