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李逍遙才從睡夢中醒來,
窗外殘陽如血,
他剛睜開眼,春桃便捧著一碗熱湯走近,
“少爺,喝了吧,這是老參熬的湯。”
李逍遙接過碗一飲而盡,他起身活動筋骨,
“都安排好了嗎?”
“是,”春桃低頭收拾碗盞,“其他人都處理好了,就是...鐵牛大姐,還有那個楊家女人。”
“好,走吧。”李逍遙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放著讓府里下人來收拾,咱們去送送她們。”
莊園后方,一片開闊草場,
一棵大樹伸展著枝葉,兩座墳塋靜靜躺在樹蔭下,
李逍遙站在墳前,
“靈芝,”他沉默良久,突然開口,“在她們兩個的碑文下加上我的名字。”
高靈芝正在墳前燒著紙,聞手上一頓。
“少爺,”她遲疑道,“鐵牛大姐是您的親兵,以您的名義立碑倒是可以,可那楊家之女...”
她斟酌著詞句,
“您要以什么身份?”
“她呀...”李逍遙眼眸幽深,突然咧嘴一笑,“一日夫妻百日恩,給她一個妾室的身份。”
“明白了。”高靈芝福身應下,眼眸中似乎閃過一道精光,“奴婢這就讓人把碑文改過。”
晚風掠過樹梢,帶起一陣沙沙聲。
李逍遙仰頭望向天京城的方向,
“讓弟兄們好好休息,不多日,咱們就得回天啟咯!”
與此同時,
天京城,皇城,萬壽宮內。
燭火在風中微微搖曳,五皇子的棺槨靜靜落在大殿之中,
北武老皇帝站在棺前,那雙渾濁眼睛里看不出悲喜。
良久,他才輕嘆一聲:
“李逍遙這小子...還是給朕面子的,才殺了一個。”
跪在殿中的老太監抬起頭,臉上皺紋扭曲,
“陛下!弒殺皇子,以下犯上,此子斷不可留!”
“呵...”老皇帝輕笑出聲,笑聲中帶著幾分譏誚,“他本就不是北武人,哪來的以下犯上?再說...”
渾濁眼珠轉向老太監,
“現在,你能動得了他?”
老太監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那...”
“好了。”老皇帝擺擺手,“死一個兒子罷了。”語氣清淡,毫無波瀾,“讓他們都進來吧。”
“是...陛下。”
殿門開啟又閉合,帶起一陣穿堂風,吹得殿中燭火劇烈搖晃。
在明滅的光影中,
老皇帝緩緩抬手,枯瘦手指撫過棺槨上地紋理,誰也猜不透,這位帝皇此刻的心思....
那一夜的萬壽宮,燭火通明直至天明。
殿門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值守的內衛被撤到宮門外,連最得寵太監們都只能候在殿外百步之遠。
老皇帝半倚在軟椅上,
百里云曉端坐在右下首,三皇子則在左下首,甚至連百里琰都來了,還有公孫可兒這個名義上的皇后娘娘也在其中。
“知道為何獨獨叫你們幾個來么?”老皇帝淡淡開口,
三皇子與百里琰紛紛繃緊身體,百里云曉只是看了眼公孫可兒,而公孫可兒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回遞了一個眼神給她,自顧自的玩起手上絲巾...
殿角銅漏滴答作響,更鼓聲從宮門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