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告著恩科會考正式開始。
蘇茹雪望著緊閉的大門,輕輕嘆了口氣。
她伸手拍了拍身旁正踮腳張望的春桃,
“走吧,這考試要持續三天呢。”
“三天?”春桃猛地轉過頭,滿臉震驚,“完了,完了!我才給少爺準備了一天的吃食!”
“你呀,真是瞎操心。”
“咱們少爺是什么人?就算餓著全貢院的考生,也餓不著他自己。”
“行吧,那咱們先回府。”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長街盡頭。
皇城,養心殿。
“啪嚓...”
一盞茶盞在地上碎裂,茶水濺在金磚之上,泛起縷縷白霧。
“該死!”
皇帝額角青筋暴起,
“還真讓恩師說對了,這幫孫子真敢搞!”
殿內侍立的宮女太監們齊齊跪地,額頭緊貼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出。
皇帝前來回踱步幾圈。
忽然駐足,目光掃向默立一旁得老宦官,
“紀曉!你說說,這幫混蛋怎么敢如此大膽?嗯?”
“陛下,”老宦官躬著身子,“老奴不敢妄朝政。”
“去去去!”
皇帝不耐煩地揮手,
“你個老閹貨,讓敖東烈備車...朕要去趟小李子那!”
紀曉眼珠微微一動,仍保持著恭順的姿態,
“陛下,現在李逍遙正在參加會試,得三天后才能出貢院..”
“用得著你說?”皇帝回頭橫了他一眼,“讓你去,你就去!”
“老奴遵旨。”
紀曉深深一揖,倒退著退出殿外。
于此同時,
上京城的某個老字號茶肆。
二樓雅間,窗欞半掩,透進夏風。
幾個幕僚模樣的男子圍坐一桌,小爐上的銅壺咕嘟咕嘟冒著白氣,茶香氤氳。
灰衫文士忽地拍桌大笑:
“哈哈哈,算算時辰,咱們的皇帝陛下這會兒怕是在養心殿摔茶盞呢!”
對面戴方巾的胖子接過話頭,肥厚手掌比劃著,
“要我說,咱陛下對李逍遙那小子是真上心。”他擠眉弄眼,“特地給挖了個蘿卜坑...”
旁邊一人輕咳一聲,一本正經的糾正,
“咳咳,是量身定制的恩典。”
一直沉默的青衣人忽地低笑,指尖繞著茶盞,
“可惜啊,這坑被人你一鏟...我一鎬...生生挖成了陷馬坑咯!”
“等著瞧吧!”灰衫文士忽然壓低嗓音,眾人不約而同地傾身湊近,“真正的樂子還在后頭――這次的閱卷主官,可是位大佬。”
他故意拖長語調,欣賞著眾人好奇神情。
“呃?”方巾胖子急得直搓手,“到底是誰?陛下擺明要捧李逍遙,朝中還有敢駁皇帝面子的?”
“哈哈!”青衣人悠然喝了口茶,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天機不可泄露!”他輕叩桌面,“他老人家呀,還真敢駁皇帝的面子,就咱背后那些人也拿他沒辦法!”
滿座霎時寂靜,連爐上水沸聲都顯得突兀。
窗外恰有賣糖葫蘆的吆喝聲飄過,襯得雅間里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青衣人緩緩擱下茶盞,他抬眼望向貢院方向,似笑非笑道:
“如此說來...這次的恩科,說不定才是最公平的一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