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的清晨,
李逍遙斜倚在馬廄旁,看著正在清點裝備的禁衛軍們,突然長嘆一聲。
“老風啊...”
他伸手拍了拍風旗領的肩膀,
“就你們這戰力,我都替你臊得慌...唉!”
風旗領漲紅了臉,拳頭握了又松:“李逍遙!你...”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畢竟那些傷亡就擺在明面上,辯無可辯。
“你個混蛋,蠱惑殿下隱瞞身份輕裝簡行,還不讓我等隨行!萬一...”
“萬一?”
李逍遙輕蔑一笑,隨手撿起一根草莖叼在嘴里,
“就你們這群廢材,我和春桃兩個就能收拾得干干凈凈。”
“除了能裝點門面,還能干啥?丟人的玩意.....”
“你!”風旗領氣得渾身發抖,刀刃已經拔出寸許,卻見李逍遙突然笑嘻嘻的按住刀把,“別激動...我是來得勞煩老兄你在后頭悄悄跟著。”
“什么?”風旗領一愣,“你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嘖嘖嘖,你好歹也在官場混了這么多年...”
李逍遙搖頭晃腦,往外走去,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個道理都不懂?”
“關鍵時刻,你禁衛軍的身份就是塊金字招牌。殿下的安危...才是頭等大事。”
風旗領眉頭緊鎖,半晌才悶聲道:“我會帶人在后方十里處跟著...”
“這才對嘛!”李逍遙這才停下腳步,回過身來,“記得把你們那些亮閃閃的鎧甲都收起來!扮個鏢隊或者商隊都可以....別露了身份!”
“那殿下那邊...”
“放心,”李逍遙擺擺手,轉身往外走去,“我去跟殿下說。就這么定了!”
風旗領望著李逍遙那吊兒郎當的背影,氣得牙疼,但又無可奈何,
他狠狠踹了腳地上的石子,開始低聲布置起來。
兩輛馬車在晨光下緩緩駛出十方里驛站.....
前頭那輛李逍遙親自揮著馬鞭,
時不時的回頭與車廂里的公主瞎掰兩句,總能逗得美人兒發出陣陣銀耳笑聲,
還有兩名隨行的女兵,但此時也全都是侍女打扮;
后面跟著的那輛馬車上,春桃坐在車轅上...
車廂里坐著公主那名嬤嬤,還有晴兒,以及一些行李!
時節如流,轉眼已是陽春三月。
官道兩旁的山巒已換了新裝,嫩綠的枝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野花星星點點綴滿山坡,
幾只黃鸝在樹梢間跳躍啼鳴,
婉轉的歌聲伴著車輪的吱呀聲一路相隨。
途經的稻田里,新插的秧苗已躥高一截,遠遠望去像鋪了一層碧綠絨毯。
三兩個戴著斗笠的農人正彎腰在田間忙碌,
聽見馬蹄聲抬起頭來,黝黑的臉上露出淳樸的笑容。
“春桃.....”
李逍遙從車轅探出半個身子,朝后頭喊道:“前面要過青石橋了,過去就是江南州地界!”
“知道啦,少爺!”
春桃清脆的應答聲從后面那輛馬車上傳來。
兩輛馬車不緊不慢地繼續前行,又走了十余日,
終于遠遠望見了凌江城那高大的城墻。
這一路上游山玩水,李逍遙那張抹了蜜的嘴就沒停過.....
看見奇峰要說像公主的黛眉,遇著清泉要夸似公主的明眸,連路邊最尋常的野花,都能被他掰扯成“不及殿下萬分之一的風采”。
最絕的是那次在山里,
他故意摘了酸掉牙的野果哄公主嘗。
看著金枝玉葉的殿下酸得皺成一團的小臉,這廝竟敢拍著大腿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