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殿門在他身后無聲閉合,仿佛從未有人進出過。
趙光耀緩緩起身,踱步至窗欞前。
晨風拂過,吹動他未束的發絲,朝陽的光芒灑在他的側臉上,他凝視著天際升起的紅日,眸中情緒晦暗不明,半晌,才低低地呢喃了一句:
“希望.....你別讓朕失望。”
話音未落,窗外忽有一只黑鴉振翅掠過,嘶啞的鳴叫聲劃破長空,轉瞬消失在宮墻之外。
上京城東,蕭府。
偌大的府邸籠罩在一片壓抑的寂靜之中,連檐角懸掛的風鈴都仿佛被凍住,不再發出半點聲響。
府內仆役皆低眉順目,腳步輕得如同貓行,生怕驚擾了主家的思緒。
書房內,
蕭老爺子端坐在太師椅上,手指按壓著眉心,眉宇間的溝壑更深了幾分,像是刀刻斧鑿般,藏著數不盡的風霜與算計。
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掃過前方跪著的蕭奇正,目光如刀,刺得人脊背生寒。
“已經兩天的時間了,你待如何?”
蕭奇正跪得筆直,后背繃緊如鐵,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卻不敢抬手擦拭。
他深吸一口氣,嗓音沙啞:
“父親,我也不知道了,飛鴿傳信給大哥了,他還沒回信.....”
蕭老爺子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盞里的水濺出幾滴,
他冷笑一聲,眼中寒光閃爍,
“真是家門不幸.....老大這個女兒.....這是入宮多年都忘了自個姓蕭了嗎?”
蕭奇正抬起頭,表情凝重,低聲道:“父親,現在只有.....”
“住口!”
蕭老爺子抬手打斷,渾濁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疲憊,卻又很快被冷硬取代,
“這話,得你大哥來說,你不能說.....蕭家經不起兄弟不和的折騰!”
蕭奇正沉默片刻,終是低下頭,無奈輕語,
“唉.....詔獄那邊要不要去打點一下?”
蕭老爺子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不用,現在詔獄長不就是李逍遙那個混球?剛好趁機看看.....”
蕭奇正眸光一閃,隨即會意,低聲道:“明白了,父親.....那,我大哥那邊?”
蕭老爺子緩緩閉上眼,仿佛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等信鴿吧。”
“老三,你大哥是長房,你要明白,家族的傳承....而且你....沒有兒子....”
蕭奇正身形微微一僵,隨即苦笑一聲,嗓音里帶著幾分苦澀:
“我明白的,父親.....”
窗外,秋風驟起,卷起庭院里的落葉,沙沙作響,仿佛也在嘆息著這座百年世家的命運。
上京城的其他府邸,這兩天都出奇的安靜。
往日里車馬往來的朱門大戶,此刻卻都緊閉大門,連平日最愛串門的夫人小姐們也難得地閉門不出。
但這份安靜下,暗藏的卻是無數雙窺探的眼睛.....
各家都在觀望,都在算計,就等著看百年望族蕭家這次要折損多少元氣。
茶樓酒肆里,權貴們的幕僚們“偶遇”時,總要意味深長地交換個眼神:“聽說了嗎?蕭家那位在宮里的......”話只說半句,卻已心照不宣。
有人已經在暗中清點蕭家的產業,盤算著能分到多少油水;
有人則在悄悄聯絡御史官,準備適時遞上幾道折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