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詭異的平靜中,
一個身影卻跑得氣喘吁吁,汗濕的吏服貼在背上,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錢有德,這個在兵部衙門里毫不起眼的小吏,
此刻一路狂跑,直奔城南李府。
李逍遙正歪在躺椅上,聽見動靜,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懶洋洋地朝身旁的高靈芝揮了揮手:
“靈芝,去泡壺茶,要最苦的那種,給錢大人壓壓驚。”
錢有德扶著門框,胸膛劇烈起伏,連話都說不利索:
“大、大人!出、出大事了!”
李逍遙這才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
“喲,錢大人這是被狗攆了?還是賭坊的債主提著刀追上門了?”
“比那還糟!”
錢有德狠狠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顫抖,
“禁衛軍統領趙無咎,親自去了兵部,調取了禁衛軍歷年的檔案.....最后帶走的,偏偏是.....是李家的那本!”
李逍遙猛地坐直身子,臉上的慵懶瞬間褪盡,眸底寒光乍現,
“趙無咎這老東西親自去調的?”
“千真萬確!”
錢有德擦了把額頭的冷汗,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小人就在隔壁,聽得一清二楚.....后來還特意去檔案架上看了一眼,確實少了李家的那冊!”
李逍遙的鼻子抽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看來是有人要查我的底了。”
他霍然起身,在廳中來回踱步,靴底碾過地磚,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老錢,你跟我說實話.....”他忽然頓住腳步,聲音低沉如刀,“這事漏洞,有多大?”
“大人,恕我直.....”
錢有德咽了口唾沫,眼珠子滴溜溜轉著,聲音發虛:
“這跟光腚在街上晃沒什么差別!之前您是小人物,沒人關注,還能湊合,可您升遷太快了.....”
“您想想看,李東陽在皇城根下住了大半輩子,那街坊四鄰誰不認得他?”
“可您.....您從小可沒在那兒露過臉啊.....”
“真他娘的.....”李逍遙咬了咬牙,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要把這些破事圓過去,基本不可能.....”
“其實.....若偽造個私生子的身份,就說您自幼養在鄉下,去年全村遭了瘟疫,死得差不多了,便能解釋您入伍前的空白.....”
“去年靈芝去招兵時,倒提過一嘴.....城外春桃老家西莊,確實死絕了。”
錢有德隨即又苦笑搖頭:“可大人,您之前就住在這宅子,這可是五進大院,這邊的街坊鄰居,誰不認識您是李家大少爺?這又是一大破綻.....”
李逍遙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咬牙切齒道:“難不成老子還得把認識我的人都宰了?”
錢有德額頭沁出冷汗,努力絞盡腦汁,突然明眸道:
“那.....那就說您父親與李東陽是遠親,十幾年前臨終托孤,李東陽膝下無子,才把您過繼過去.....”
李逍遙瞇起眼睛,手指不由的搓了搓,
“牽強是牽強了點.....但只要李東陽咬死不松口,這也算過得去。”
“正是!眼下最要緊的,是摸清誰在背后查您。若能擺平來查的人,這事兒自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