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旖旎愈重之際,殿門外忽地響起徐嬤嬤低沉的輕咳,
“小姐,快二更天了,您該歇息了。”
二人如觸電般分開,心跳如鼓,仿佛偷嘗禁果的稚子被抓了現行。
“娘娘的.....教誨,我自銘記于心。”
李逍遙嗓音微啞,迅速替她蓋好錦被,俯身時,薄唇在她光潔的額頭輕輕一觸,如蝶棲花梢,
“我先告退。”
“嗯,記住我叫王若嫣。”
推開雕花殿門的剎那,徐嬤嬤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眸如刀鋒般掃來。
待瞥見他衣領間若隱若現的緋紅齒痕,老嬤嬤嚴厲的目光終究軟了幾分,壓低聲音道:
“脖頸上的印子遮嚴實些......莫在宮里逗留,速速離宮!”
“是。”
徐嬤嬤望著他消失在影壁后的背影,搖頭輕嘆,皺紋里藏著說不盡的憂思。
寢宮內,燭淚垂落,堆成小小的珊瑚礁。
徐嬤嬤坐在床沿,像二十幾年前哄那個粉團子似的小丫頭般,輕輕掖緊被角:“丫頭,睡吧。”
錦被里忽然傳來幼獸般的嗚咽。
起初只是細弱的抽噎,漸漸竟如決堤之水,哭聲洶涌難抑。
王皇后猛地掀開錦被,青絲散亂地撲進老嬤嬤懷中,淚落如珠。
“好了好了,”
徐嬤嬤枯瘦的手拍著她顫抖的背脊,
“今兒老奴已是縱著你了。怎么,那臭小子就讓你這般心動?”
懷中人猛的破涕為笑,抬起淚痕斑駁的臉,眼角還懸著晶瑩,唇角卻揚起少女般的弧度:
“心跳加速的感覺很好!。”
徐嬤嬤用絹帕輕拭她眼角的淚痕,“尊卑有別,不可亂使性子。”見那明媚眉眼瞬間黯淡,又心軟嘆道:“往后老奴出面替你傳召他入宮。只是.....”
“至多如今夜這般,不可逾越。”
“嬤嬤最疼我!”方才還淚雨滂沱的人兒立刻纏上來撒嬌,仿佛仍是當年那個揪著她衣角要糖吃的小主子。
待寢殿重歸寂靜,徐嬤嬤獨立廊下。
夜風卷著落葉掠過,她裹緊衣裳,望著宮墻割裂的四方夜空喃喃自語:“這皇后之位啊.....世人只道是潑天的富貴,誰又曉得,不過是金絲編的籠子罷。”
月牙抬起,幾瓣殘紅黏在老人蹣跚的腳印上,像碾碎了的胭脂淚。
李逍遙走在幽長的宮道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唇角,仍在回味方才的余溫。
他咂了咂嘴,低聲嘀咕道:“怪了.....這感覺怎的這般奇妙?奇怪得很,環環繞繞,這口水竟還有香甜味的?”
正迷迷瞪瞪地想著,忽然一道黑影從拐角處猛地竄出.....
“啊!大哥!”
“哎喲,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