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車輪滾滾而去,在這一刻似乎顛簸了一下,正史記載:帝國歷325年,夏末時節,逍遙王平叛東山州得遇輔國良才陳粟!
乾家北莊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時,李逍遙正咬著根草莖打量這座糧倉。
三丈高的青磚圍墻上,箭垛排列得比鳳縣城還要齊整,墻角還有明顯的馬面突出。
“他娘的,這哪是放糧的莊園?”李逍遙吐掉草莖,眼中閃著寒光,“這就是一座小型軍堡嘛!”
莊內呼啦啦跪倒一片人影。
為首的虬髯壯漢額頭緊貼地面,粗布衣衫下的肌肉塊塊隆起:“大人,莊里三百二十人,愿隨大人鞍前馬后!”
趙二狗立刻弓著腰湊上前,諂笑道:“大人明鑒,這事兒多虧我那婆娘...”他搓著手,眼珠子滴溜溜轉,“前天就寫了封信送了過來...”
“老趙啊!”
李逍遙突然笑意著看了眼他,
“你那個帶崽的媳婦啊...行,記她一功!”
“謝大人恩典!”
李逍遙轉回馬鞭,指向跪著的壯漢:“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小人沒有名字。”壯漢抬起頭,淺褐色的瞳孔在陽光下像新碾的粟米,“主家一直喚我大力。”
“好!”李逍遙突然大笑,丟了把橫刀過去,“從今日起,你就叫李大力!”
“全軍進駐!”
巡視完莊園已是日暮時分。
李逍遙揉著酸痛的腰背推開主屋雕花木門,濃郁的肉香頓時撲面而來。
高靈芝正在案前布菜,發髻上還沾著幾片柴草。
“大人,宰了頭羊給您補補.....”她轉身時,灶灰在臉頰上抹出一道黑痕。
李逍遙徑直坐下,抄起筷子就戳向燉得酥爛的羊排:“接著說。”
“又收編一百多個青壯莊丁后,我軍現有兩千人。”高靈芝展開一個冊子,“但真正能上陣的...”
她猶豫地看了眼窗外,新兵們正笨拙地揮舞著木棍,
“只有原先九百多老營。”
李逍遙頭也不抬,專心撕扯著羊排上的筋膜:“糧草?”
“現有糧草一共兩萬兩千石!”高靈芝眼睛一亮,“按現有人馬,再加上兩千多勞力計算...”
她突然住口.....半塊沾著醬汁的羊排塞進了她嘴里。
“不用報流水賬,直接說結果!”李逍遙舔著指尖的油星,笑得像只飽食的豹子。
“四個月!”高靈芝快速咽下羊肉,“屬下已按手冊安排訓練,特別是那百名輕騎...”
“好!告訴趙二狗,咱們暫時駐防在此,明日開始加練夜戰!”
“是,大人!”
窗外,最后一縷夕陽正照在糧囤上,金黃的谷粒從葦席縫隙中漏下來,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是夜,就在李逍遙正纏著高靈芝要體驗下水漫金山之時,
上京城?忠勇將軍府
戌時的更鼓聲剛過,趙無蘇正伏案批閱軍報,燭火映照下,他的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好小子!”
他猛地拍案而起,力道之大,震得硯臺里的墨汁飛濺,在戰報上洇開幾朵黑梅。
案上攤開的,正是李逍遙六百里加急送來的捷報。
老管家端著參湯推門而入時,正瞧見自家老爺提筆蘸墨,將“陣斬一萬三”的“一”字添了兩筆,改作“三萬三”,又將“光復兩縣”的“兩”字描濃,硬生生擴成了“四縣”。
朱砂大印重重一蓋,再龍飛鳳舞簽上“趙無蘇”三字,這戰報便算成了。
“明日一早,送兵部。”趙無蘇隨手將戰報甩了過去,參湯碗里頓時浮起幾點墨星,“再給那混小子發封信,好好嘉獎一番……”
老管家捧著戰報,遲疑道:“老爺,光是口頭嘉獎?”
趙無蘇一拍腦門,臉上的橫肉顫了三顫,“先給他畫張大餅,叫他繼續清剿叛軍!”
話音未落,他又抓起另一份軍報狠狠摔在案上,
“再給常天成那窩囊廢傳令――”
燭火驟然竄高,映出他額角暴起的青筋:“告訴他,李逍遙三營人馬都能斬首三萬,他那七個營若再龜縮在敖山關隘……”
他冷笑一聲,
“老子就摘了他的腦袋!”
“老奴這就去辦。”老管家躬身退下,燭影搖曳間,只余趙無蘇粗重的喘息在書房內回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