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統領大人,第三營于日前連克其縣、鳳縣,斬殺叛軍一萬三千人,光復兩縣!特此上報!”
筆鋒凌厲,字字如刀。
寫完,他吹干墨跡,又慢條斯理地加蓋了自己的印信,這才遞給高靈芝,淡淡道:“快馬把這封戰報,送到上京城,交給咱們那趙大統領。”
高靈芝接過奏報,深吸了一口氣,終究還是忍不住低聲道:“大人,咱們一營千人的兵力,這斬首一萬三……是不是有點夸張了?”
李逍遙唇角微勾,眼中卻毫無笑意:“夸張什么?城外一埋,戰后核查的那幫官老爺還能挖出來一一核對?”
高靈芝沉默片刻,終究沒再多,只是低頭退下。
這時,春桃快步走進大廳,抱拳稟報:“大人,高臺已經搭好,人也抓完了!只是……并沒有什么百姓圍觀啊?您這是?”
李逍遙懶懶地“吧唧”了一下嘴,似笑非笑道:“立威嘛!順道給贏大小姐一個交待。”
他頓了頓,眼神驟然一冷,
“你安排人,強制把百姓驅趕來看。”
春桃心頭一凜,立刻低頭:“是!”
晌午過后,烈日灼灼,炙烤著鳳縣干裂的土地。
縣府外的高臺前,人群漸漸聚集,有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百姓,有列隊肅立的第三營士兵,還有那些神色倨傲的贏氏子弟。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壓抑的燥熱,連蟬鳴都顯得格外刺耳。
李逍遙緩步登上高臺,靴底踏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臺下那一張張麻木而畏懼的臉,輕咳了一聲,朗聲道:
“本人乃是京都軍團第三軍第三營的都統,奉命進入東山州剿滅叛亂!”
他的聲音洪亮,在寂靜的廣場上回蕩。
百姓們低著頭,不敢直視,只有幾個膽大的偷偷抬眼,打量著這位年輕卻氣勢逼人的軍官。
李逍遙看著臺下那些因饑餓而凹陷的臉頰、枯瘦如柴的手臂,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道:
“昨夜攻克鳳縣,絞殺乾、花、萬三家組成的逆賊,但因管束不當,造成營下士兵對城中百姓多有騷擾!”
話音未落,臺下已有百姓低聲啜泣,顯然想起了昨夜被劫掠時的恐懼。
李逍遙忽然深深鞠躬,聲音鏗鏘有力:
“本人在此向諸位鄉親鄭重致歉!不但退還所搶銀錢,還會發放糧食,以贖我軍之過!”
此一出,人群頓時騷動起來,有人不敢相信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李逍遙直起身,目光冷峻地看向一旁的春桃,微微頷首。
春桃會意,上前一步,清脆的聲音響徹全場:
“按照朝廷法度,軍隊侵擾百姓者――當斬!”
她小手一揮,高臺兩側的刀斧手立刻上前,刀光一閃,
“唰!”
三十顆人頭滾落,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高臺木板,順著縫隙滴落在地,濺起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臺下百姓驚呼后退,有些婦人捂住孩子的眼睛,自己卻忍不住發抖。
贏氏子弟中有人皺眉,顯然沒想到李逍遙竟如此狠絕。
李逍遙冷著臉,目光如刀,掃過臺下第三營的士兵,厲聲道:
“你們聽著!你們手中的刀,穿上的甲胄,皆是百姓賦稅所供!膽敢欺負百姓……”
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刀,寒光一閃,刀尖直指臺下,一字一頓道:
“休怪老子對你們不客氣!”
士兵們噤若寒蟬,無人敢與之對視。
李逍遙收刀入鞘,冷冷道:
“散了去!”
人群如蒙大赦,紛紛低頭退散。
只有那三十具無頭尸體仍跪在高臺上,鮮血緩緩流淌,在烈日下蒸騰出一股腥甜的鐵銹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