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亭腳步微滯,左右環視后低聲道:“那位...自有專人照料。”
李逍遙輕嗤一聲,接過食盒狼吞虎咽。
碗筷隨手一擲,在青石板上叮當作響。
他往躺椅上一癱:“挪個碳盆進正殿,天氣會越來越冷,可別把人凍死了。”
話音未落,鼾聲已起。
“是。”
許亭躬身應下,炭盆的火光映著他陰晴不定的面容。
殿門輕啟,驚醒了淺眠的蕭美人。
“放肆!”她撐起身子,錦被滑落。
許亭嘴角扯出冷笑:“你現在已經不是主子了,你忘了?皇后諭旨,你被奪了位份,幽禁在此,連個灑掃宮女都不如。”
轉身時似是想起什么,"對了,您那位忠心的老嬤嬤...今早被發現溺斃在太清池了。”
余音在空蕩的殿內回蕩,蕭美人攥緊的指節泛出青白。
炭火“噼啪”爆出幾點火星,映著她慘白的臉色。
日影西斜,未時三刻的鐘聲在宮墻間回蕩。
許亭送來的午膳早進了林逍遙的肚子,而蕭美人的第一餐卻遲遲未至。直到廊下陰影漸長,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嬤嬤才領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宮女姍姍而來。
“蕭氏女聽旨!”老嬤嬤尖利的嗓音劃破長樂宮的寂靜,一筐散發著腐味的臟衣砰地砸在青石板上,
“皇后娘娘口諭:蕭氏失德,即日起日食一餐,罰浣衣百日!”
李逍遙斜倚朱漆廊柱,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刀鞘。
蕭美人顫抖的手指掀開食盒,幾塊長著綠毛的硬饃泡在泛著酸臭的渾湯里,湯面上還浮著幾根沾著牙印的雞骨。
“嘔!”她猛地捂住嘴。
“啪!”
皮鞭撕破空氣的尖嘯聲中,蕭美人單薄的宮裝應聲裂開一道口子,雪白的肌膚上立刻浮現出一道猙獰的血痕。
她咬緊牙關,硬是將痛呼咽了回去,只有微微顫抖的肩膀泄露了痛楚。
“下賤胚子!”老嬤嬤渾濁的眼珠里閃著惡毒的光,枯瘦的手指攥緊鞭柄,“賞你口餿飯吃已是天大的恩典!”
她轉頭對身后兩個膀大腰圓的宮女喝道:“把這賤婢拖去后院!今日不洗完這筐衣裳,休想歇息!”
兩名宮女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來,一個揪住蕭美人散亂的發髻,一個掐著她纖細的手腕,硬生生將人拖過青石板路。
粗糲的石子磨破了她的膝蓋,在石板上留下幾道暗紅的血痕。
后院很快傳來此起彼伏的鞭響,夾雜著老嬤嬤尖利的咒罵:“洗快點!沒用的東西!”
“還敢躲?看我不抽爛你的手!”
李逍遙倚在廊柱下,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刀鞘。
聽著后院傳來的動靜,他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再狠一點,對,往死里折磨!嘿嘿……”
他吹起一支輕快的小調,轉身推開廂房門。
溫暖的炭火氣息撲面而來,他愜意地伸了個懶腰,裹緊錦被躺下時還在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院中的鞭聲越來越急,偶爾夾雜著壓抑的悶哼。
李逍遙翻了個身,將被角掖得更緊些,很快便響起了均勻的鼾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