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呵呵一笑,煙袋鍋里的火星忽明忽暗:“你昨兒是不是把小翠姑娘……”
話只說了一半,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家少爺。
李逍遙努力回想,卻只記得零星的片段:舞姬的水袖、晃動的珠釵、還有……
他一臉無辜地攤手:
“我真的忘了!而且我也不會啊!”
他突然激動起來:“隔壁王家的小子,十三歲就趴在丫鬟身上學人事了!咱家偌大的院子,就咱倆!”
“別說丫鬟了,連個書童都沒有!”
說著突然眼睛一亮,狡黠地湊近福伯:“滿二十了,我能去逛個青樓嗎?”
“不行!”
福伯手中的煙袋鍋重重敲在桌角,
“老爺定下的規矩,你不能去那種胭花之地。”
老人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下來,
“學習三日可出去玩一日,已經很好了。”
李逍遙撇撇嘴,低頭扒飯,卻總覺得今日這個獨自撐起李府十年的老頭,神情間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烈日當空,李逍遙赤著上身,一桿銀槍在手中翻飛如龍。
汗水順著他精壯的背脊滑落,在陽光下泛著晶亮的光澤。
他身形矯健,槍尖劃破空氣,發出“嗖嗖”的破風聲,一招一式間盡顯凌厲。
福伯坐在老槐樹下的石凳上,慢悠悠地抽著旱煙。
煙霧繚繞中,他瞇著眼看著自家少爺矯健的身姿,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少爺要是實在憋得慌!”
福伯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溫和,
“老奴這就去請城南的劉媒婆,給少爺說房媳婦?保準找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
“別別別!”
李逍遙聞,槍勢一頓,連連擺手,
“娶個女人回來管著我,哪能有現在逍遙快活!”
福伯輕笑一聲,煙袋鍋在石凳上輕輕磕了磕,抖落煙灰。
“神都上京這地方,”
他望著遠處巍峨的宮墻,緩緩道,“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少爺日后獨立行事,要多加謹慎!”
李逍遙將長槍插回兵器架,隨手抓起一旁的汗巾擦了擦臉。
他走到福伯身旁坐下,端起茶壺灌了幾口,這才狐疑地看向老人:“福伯,你今日怎么怪怪的?”
福伯吐出一口煙圈,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露出罕見的微笑:“老奴想要回鄉下看看親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少爺這幾日要是懶得做飯,就到外邊隨便吃兩口,但功課不能落下!”
李逍遙一愣,隨即笑道:“我還以為是什么大事!您老早該回去看看了。”
“放心,我這么大個人,還能餓著自己不成?”
福伯點點頭,目光卻依舊停留在李逍遙臉上,仿佛要將他的模樣深深刻進心里。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在兩人之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陣微風拂過,帶來遠處集市隱約的叫賣聲。
“對了,”
李逍遙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您老回去的時候,記得給我帶些鄉下的梅子酒!上回喝過一次,可比城里這些摻水的強多了!”
福伯笑著應下,卻在不經意間,用布滿老繭的手悄悄抹了抹眼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