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校長,孩子特別想上學,他在家自學,已經會認一百多個字了……”
“會認字的孩子多了,”王校長打斷她,“我們學校要綜合考量。下一個!”
黃秀娥還想說什么,但王校長已經低下頭看文件,不理她了。
援朝眼圈紅了,拉著娘親的衣角:“娘,咱們走吧……”
就在這時,辦公室里面那間屋應該是校長家的住處。
傳來孩子的哭聲和一個女人焦急的聲音:“小寶!小寶你怎么了?別嚇娘啊!”
王校長臉色一變,站起身就往里屋走。
黃秀娥也聽見了,下意識地跟了過去。
里屋的床上,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正蜷縮著,小臉燒得通紅,渾身發抖,嘴里含糊地喊著:“冷……好冷……”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急得團團轉:“這可怎么辦?衛生院離得遠,這會兒也找不到車……”
王校長也慌了:“快去請赤腳醫生!”
“赤腳醫生去鄰村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小魚被黃秀娥抱著,看見床上生病的小男孩,小眉頭皺了起來。
她掙扎著下地,邁著小短腿走到床邊,伸出小手碰了碰小男孩的額頭。
“好燙……”她小聲說。
校長夫人看見小魚,勉強擠出一絲笑:“小朋友,離遠點,別傳染了。”
小魚卻搖搖頭,仰著小臉認真地說:“嬸嬸,小弟弟是受涼發燒了。魚魚有辦法。”
“你有辦法?”王校長疑惑地看著這個還沒桌子高的小女娃。
“嗯!”小魚點頭,從自己的小布包里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
那是她平時跟著吳老大夫學認草藥,自己曬的一些常用藥。
她小心地打開油紙包,里面是幾片干枯的葉子。
她挑出兩片,遞給校長夫人:“嬸嬸,這是薄荷葉和柴胡葉,煮水給小弟弟喝,能退燒。”
校長夫人將信將疑:“這……這能行嗎?”
王校長也皺眉:“孩子,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這些草葉子……”
“不是草葉子,是草藥,”小魚很認真,“吳爺爺教魚魚的。吳爺爺是大夫,很厲害的。”
黃秀娥連忙說:“王校長,吳大夫是我們村的老中醫,醫術很好的。小魚跟著他學認草藥,確實懂一些。”
正說著,床上的小男孩抽搐了一下,呼吸更急促了。
校長夫人嚇得眼淚都出來了:“這……這可怎么辦啊!”
小魚也不管大人信不信了,她跑到外屋,看見墻角有個煤爐子,上面坐著水壺,水正好開了。
她拽了拽黃秀娥的衣角:“娘,幫魚魚煮藥。”
黃秀娥看看急得團團轉的校長夫婦,一咬牙:“行!”
她按照小魚說的,把薄荷葉和柴胡葉放進碗里,沖上開水。
等水溫了些,小魚小心地端著碗,走到床邊。
“嬸嬸,你扶著小弟弟,魚魚喂他喝。”
校長夫人看著小魚清澈認真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就信了。
她扶起兒子,小魚用小勺子,一點一點地把藥湯喂進孩子嘴里。
藥很苦,小男孩喝了一口就皺眉,但小魚像個小大人一樣哄著:“小弟弟乖,喝了藥就不難受了。你看,這是甜甜的薄荷,喝了嘴里涼涼的……”
也許是她的聲音太溫柔,也許是藥確實起了作用,小男孩竟然乖乖地把一碗藥都喝完了。
喂完藥,小魚又讓校長夫人用溫水給孩子擦身子降溫。
她自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床邊,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小男孩。
大概過了半柱香時間,小男孩的呼吸平穩了些,臉上的潮紅也退去了一些。又過了一會兒,他居然睜開眼睛,虛弱地喊了一聲:“媽……”
“哎!媽在!”校長夫人喜極而泣,摸兒子的額頭,“退燒了!真的退燒了!”
王校長也松了一口氣,感激地看著小魚:“小朋友,謝謝你!你叫什么名字?”
“魚魚叫林小魚。”
“林小魚……”王校長想起什么,“你就是林家村那個……小福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