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接過酒碗,與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烈酒入喉,燒得嗓子發燙,卻也讓心中的情緒舒緩了不少。
“大海,此次北上,你守南門,身先士卒,功不可沒。”沈硯看著他,緩緩道。
“都是將士們拼死奮戰,我只是做了該做的。”李大海撓了撓頭,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倒是先生,夜襲袁軍營寨,以身犯險,當時我們都捏了一把汗。”
兩人相視一笑,皆是無。戰場上的生死與共,早已讓他們之間,超越了上下級的關系,成為了并肩作戰的兄弟。
“西盟那邊,可有動靜?”沈硯轉開話題,沉聲問道。
“張、趙兩家派了使者來,想要與聯盟和解,還帶來了不少禮品,陳老將禮品收下了,卻沒給他們準話,等你回來定奪。”李大海道,“依我看,這些人就是見風使舵,不可信,不如趁機出兵,清剿了他們,以絕后患。”
“如今還不是時候。”沈硯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青州西部的方向,“袁紹大軍雖退,卻依舊是心腹大患,我們若是與西盟開戰,定然會兩敗俱傷,讓袁紹有機可乘。暫且與他們虛與委蛇,穩住西部的局勢,待我們整合了青州東部的力量,壯大了濰水軍,再清算舊賬也不遲。”
李大海點了點頭,雖心中不甘,卻也知道沈硯所乃是實情。
接下來的幾日,沈硯開始著手整頓聯盟與濰水軍的事務。首先是整編濰水軍,將北上歸隊的將士與留守的將士整合,又從河間歸降的潰兵中,挑選了五百名精銳,編入濰水軍,使濰水軍的規模達到了兩千人。同時,設立軍法司,嚴明軍紀,制定獎懲制度,讓濰水軍真正成為一支紀律嚴明、戰力強悍的正規軍。
其次是發展經濟,鹽場擴大生產規模,與兗州、徐州、冀州南部的商隊簽訂長期合作協議,打通了更多的商路;墾荒繼續推進,又開墾出一千畝荒地,引入了新的稻種,由趙老丈負責培育,預計來年的糧產會再翻一番;鐵匠鋪則與郡守府合作,成為青州官府指定的兵器打造作坊,不僅為濰水軍打造兵器,還為青州各地的正規軍打造軍械,收入大幅增加。
再者是民生建設,聯盟在各村設立了醫館,聘請了青州的名醫坐診,為百姓免費診治;設立了學堂,招收各村的孩童入學,由陳守義負責講學,傳授識字與道理;同時,修繕各村的道路與水利,讓百姓的生活更加便利。
聯盟的一系列舉措,讓濰水畔的百姓們安居樂業,民心愈發凝聚。百姓們都說,跟著沈先生,跟著聯盟,才有了如今的好日子。
而西盟的張、趙兩家,見聯盟日益壯大,民心所向,又有郡守府與東部士族的支持,心中愈發忌憚,再也不敢輕易挑釁。他們派來的使者,被沈硯以“聯盟事務繁忙”為由,數次推脫,最終只能悻悻而歸。張懷安與趙伯濤知道,沈硯這是記著舊賬,只是如今聯盟勢大,他們根本無力抗衡,只能夾著尾巴做人,暗中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青州東部的陳家、韓家、吳家,與聯盟的合作愈發緊密,他們不僅為聯盟提供糧草與鐵器,還將自家的私兵交由聯盟訓練,學習濰水軍的戰陣之法。東部士族的私兵,在聯盟的訓練下,戰力大幅提升,成為了青州東部的另一支重要力量。
這日,沈硯正在議事堂與陳守義、王二商議墾荒與鹽場的事務,斥候匆匆來報,說袁紹派了使者,前來青州,想要與聯盟議和,希望能與聯盟通商,購買濰水的細鹽。
沈硯聞,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冷笑一聲。袁紹剛派大軍攻打青州,如今又派使者前來議和通商,不過是看中了濰水的細鹽,想要借助聯盟的鹽利,補充軍需。
“讓使者來李家村見我。”沈硯沉聲道,“我倒是要看看,袁紹的使者,想說些什么。”
斥候領命而去,議事堂內的氣氛,頓時變得凝重起來。袁紹的議和,究竟是真心實意,還是另有所圖?聯盟與袁紹,又該如何相處?
沈硯坐在主位上,手指輕叩桌沿,心中快速盤算著。袁紹是當世梟雄,實力雄厚,與他為敵,對聯盟而,絕非好事;但與他合作,又需處處提防,不可掉以輕心。
無論如何,這都是聯盟面臨的又一個考驗。
濰水畔的風,漸漸起了,吹過鹽場,吹過稻田,吹過李家村的議事堂。聯盟的發展,如同濰水的流水,雖一路坎坷,卻始終向前。
未來的路,依舊充滿了挑戰,袁紹的議和,西盟的蟄伏,青州的平衡,每一件事,都需要謹慎應對。
夜色漸濃,李家村的燈火次第亮起,鹽場的灶火依舊熊熊,濰水軍的操練場上,依舊傳來整齊的喊殺聲。
袁紹的使者即將到來,新的棋局,已然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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