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驚怒,暗線初現
青州城,張家府邸。
書房內檀香裊裊,卻壓不住空氣中的戾氣。張家主家張懷安坐在梨花木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陰鷙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張疤臉,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張疤臉渾身是傷,衣衫襤褸,臉上的刀疤因恐懼而微微抽搐,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出。他身后,幾個僥幸逃回來的爪牙更是瑟瑟發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廢物!一群廢物!”
張懷安終于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如同冬日的寒風,刮得人耳膜生疼。“二十幾個人,去對付一個小小的李家村,對付一個外來的野小子,竟然折損了大半,還被人攆了回來,你還有臉來見我?”
張疤臉身子一顫,連忙磕頭,額頭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很快便滲出血跡:“家主饒命!那小子身手太過強悍,李家村的村民也瘋了一般反抗,還有附近的村子也蠢蠢欲動,屬下一時失手,還望家主恕罪!”
“附近的村子?”張懷安眼中的戾氣更重,“看來這些泥腿子是活膩歪了,真當我張家的刀是吃素的?一個李家村就敢跳出來,若是不加以懲戒,日后青州的泥腿子們,豈不是都要騎到我張家頭上?”
站在一旁的張家大公子張謙上前一步,躬身道:“父親,那李家村的小子來歷不明,身手卻極為不簡單,絕非普通的流民。而且李家村聯合了王家莊、陳家村、劉家村,形成了四村聯盟,如今還在大肆制鹽,甚至敢公然將鹽賣給青州城的商行,這是公然打我張家的臉,絕不能忍。”
張謙年方二十,身著錦緞長衫,面容俊朗,卻眼神陰翳,心思歹毒,平日里最是依仗張家的勢力,欺壓百姓,無惡不作。此次李家村公然反抗張家,還斷了張家的鹽路財路,讓他心中恨之入骨。
“商行?”張懷安眉頭微皺,“哪個商行敢這么大膽,竟敢收購李家村的私鹽?”
“是周記商行。”張謙沉聲道,“周記商行背靠林家,與我們張家素來不和,此次定然是想借著李家村的鹽,與我們爭奪鹽路的利益。”
“林家!”張懷安咬牙切齒,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又是林家!多年來處處與我張家作對,如今還敢暗中支持泥腿子,真當我張家怕了他們不成?”
青州四大士族,張、林、王、趙,張家與林家實力相當,素來不和,明爭暗斗從未停止。此次周記商行收購李家村的鹽,無疑是林家對張家的又一次挑釁。
“父親,依兒子之見,我們應當兵分兩路。”張謙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一路派私兵圍剿四村聯盟,將那個野小子碎尸萬段,把四村的百姓全部抓來做苦力,殺雞儆猴;另一路對付周記商行,斷了他們的貨源,再聯合官府,以販賣私鹽的罪名,查封周記商行,給林家一個教訓。”
張懷安沉默了片刻,手指依舊敲擊著桌面,心中快速思索著。張謙的提議雖狠辣,卻也符合張家的行事風格,只是他心中總覺得,那個李家村的年輕小子,并非那么簡單。能在短時間內凝聚四村百姓,還能打退張疤臉的人,定然有著過人的本事,若是貿然派私兵圍剿,未必能討到好處。
而且林家虎視眈眈,若是張家在圍剿四村聯盟時損兵折將,林家定然會趁虛而入,奪取張家在北海郡的利益。
“此事不可操之過急。”張懷安緩緩開口,語氣沉穩,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那野小子能凝聚四村百姓,定然有幾分手段,而且四村聯盟已有了防備,貿然圍剿,只會損兵折將。林家也在一旁虎視眈眈,我們不能給他們可乘之機。”
“那父親的意思是?”張謙疑惑道。
“先派人去打探清楚,那野小子的來歷,四村聯盟的防御部署,還有周記商行與林家的牽扯。”張懷安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待打探清楚后,我們再出手,一舉鏟除四村聯盟,收拾周記商行,讓林家也不敢再輕易與我張家作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派人去聯絡官府,以販賣私鹽、聚眾謀反的罪名,彈劾李家村與周記商行。官府的人收了我張家的好處,定然會出面干預,到時候我們再借官府的手,名正順地收拾他們,豈不是更好?”
“父親英明!”張謙眼中一亮,連忙躬身道,“兒子這就去安排,定要查清楚那野小子的底細,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張懷安擺了擺手,示意張謙退下,目光再次落在跪在地上的張疤臉身上,冷冷道:“你此次損兵折將,壞了我張家的大事,本應重罰。念在你跟隨張家多年,便饒你一命。罰你去鹽場做苦力,戴罪立功,若是再犯,定斬不饒!”
“多謝家主饒命!多謝家主饒命!”張疤臉連連磕頭,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書房。
書房內再次恢復了安靜,張懷安坐在椅子上,目光望向窗外,眼中閃過一絲陰翳。他在青州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從未有人敢公然反抗張家,如今一個小小的李家村,一個外來的野小子,竟然敢挑戰他的權威,這讓他心中極為震怒。
他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李家村,四村聯盟,還有那個年輕的小子,都必須消失。
青州城,林家府邸。
花園內,一位身著淡粉色衣裙的女子正坐在石凳上,手中捧著一卷書,神情淡然。正是那日在漳水渡口救下沈硯的林家小姐,林婉清。
一個身著青衣的管家緩步走來,躬身道:“小姐,周記商行的掌柜派人來報,已經與李家村的沈硯達成合作,每日收購兩百斤粗鹽,價格為每斤十文錢。張家那邊,似乎已經得知了消息,張懷安在書房大發雷霆,還派了人去打探李家村的底細。”
林婉清緩緩合上書,抬眼望向遠方,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哦?這個沈硯,倒是有點意思。能在漳水渡口與官軍對峙,能領著李家村的百姓打退張家的爪牙,還能聯合四村形成聯盟,公然與張家抗衡,看來并非普通的流民。”
張家驚怒,暗線初現
“管家查過他的底細,只知道他是從冀州逃來的流民,曾在巨鹿城外與黃巾軍交戰,其余的信息,一概不知。”管家躬身道,“張家那邊,怕是不會善罷甘休,很快就會對李家村動手,小姐,我們是否要出手相助?”
林婉清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張家素來霸道,欺壓百姓,早已惹得天怒人怨。這個沈硯,倒是個可塑之才,若是能借著他的手,削弱張家的勢力,對我們林家,倒是一件好事。”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不必明著出手相助,暗中給周記商行撐腰,讓他們繼續與李家村合作,再派人去四村附近打探消息,若是張家真的派私兵圍剿,便暗中給他們傳信,讓他們有所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