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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林藏蹤,寒夜求生

        山林藏蹤,寒夜求生

        山林間的風,比巨鹿城外更烈,帶著深秋的刺骨涼意,刮過林葉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亡魂的低語。

        沈硯靠在粗壯的槐樹上,后背早已被冷汗和血水浸透,黏膩的衣衫貼在身上,帶來一陣陣冰涼的刺痛。他低頭看著胸口的傷口,原本簡單包扎的布條已經徹底崩裂,猙獰的傷口翻著紅肉,鮮血還在緩緩滲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細針在反復穿刺,疼得他牙關緊咬。

        他撐著最后一絲力氣,挪到一處背風的石坳里,這里被半人高的茅草遮掩,又有巨石擋著寒風,算是暫時安全的容身之所。將長槍靠在石邊,又把從官軍小校身上搜來的水囊和干糧放在一旁,沈硯才緩緩坐下,后背抵著冰冷的石壁,長長舒出一口氣。

        劫后余生的松弛感,終于壓過了緊繃的神經,可身體的疲憊與傷痛,卻在這一刻洶涌而來。他抬手擦去臉上的血污,指尖觸到的,是粗糙的皮膚和未干的血跡,還有這具身體獨有的青澀輪廓——十八歲,本該是鮮衣怒馬的年紀,卻在這亂世里,成了掙扎在生死邊緣的野卒。

        沈硯拆開腰間僅剩的半截粗布,這是原主身上唯一能用來包扎的東西。他咬著牙,伸手按住傷口兩側的皮肉,硬生生將外翻的傷口往中間合攏,粗布蘸了些水囊里的涼水,狠狠按在傷口上。

        “嘶——”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沈硯的身體猛地一顫,額頭上瞬間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用疼痛逼迫自己保持清醒,直到傷口的血勢漸漸止住,才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涼水混著血腥味在喉嚨里翻涌,他卻不敢多喝,水囊里的水不多,干糧也只有幾塊硬邦邦的麥餅,在找到下一個補給點之前,每一點物資都要省著用。

        沈硯掰下一小塊麥餅,放進嘴里慢慢咀嚼。麥餅粗糙得硌牙,咽下去的時候刮得喉嚨生疼,可這卻是他現在唯一能果腹的東西。他一邊吃,一邊抬眼打量著四周的山林。

        這里是巨鹿北側的太行山余脈,地形復雜,林木茂密,雖是官軍搜捕的薄弱地帶,卻也藏著未知的危險。亂世之中,山林里不僅有野獸,還有流離失所的流民、落草的盜匪,甚至還有散兵游勇,對于孤身一人且身負重傷的他來說,任何一種,都可能是致命的。

        原主的記憶里,對這片山林只有模糊的認知,只知道往東南方向走,約莫數日路程,便能抵達青州地界。而青州,是沈硯目前唯一的目標。

        他清楚,巨鹿周邊遲早會被官軍徹底清剿,留在冀州,只有死路一條。而青州此時雖也受黃巾之亂波及,卻因地處沿海,遠離中原主戰場,局勢相對緩和,更重要的是,青州士族勢力雖盛,卻也有大量的底層空間,適合他這樣一無所有的人扎根求生。

        這是他根據自己對三國歷史的認知,做出的最理智的選擇,也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夜色,漸漸籠罩了山林。

        夕陽的最后一絲余暉消失在天際,林子里變得昏暗起來,風勢越來越大,林葉的呼嘯聲里,夾雜著遠處不知名野獸的嚎叫,聽得人心里發毛。

        沈硯撿來一些干枯的樹枝和落葉,在石坳里生起了一堆火。火苗竄起的瞬間,溫暖驅散了些許寒意,也讓周圍的環境清晰了幾分。他將長槍放在手邊觸手可及的地方,又把那把從官軍士兵身上撿來的長刀橫在腿邊,做好了隨時應對危險的準備。

        火光跳躍,映在他年輕卻異常沉穩的臉上。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還帶著少年人的纖細,卻已經沾染了鮮血,握過銹跡斑斑的短刀,也劈開過敵人的脖頸。

        前世的他,不過是個循規蹈矩的普通人,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可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三國亂世,殺人,或是被殺,從來都是最直接的選擇。

        他不后悔。

        在巨鹿城外的那片尸山血海里,心軟,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沈硯靠在石壁上,目光落在火塘里跳動的火苗上,腦海中開始復盤今天的經歷。從醒來時的絕境,到利用糧車爆炸牽制官軍,再到拼死斬殺小校逃進山林,每一步,都走得險象環生。

        他能活下來,靠的不是蠻力,而是冷靜的判斷和對局勢的預判,這是他超越這個時代的唯一優勢。可他也清楚,這種優勢,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不堪一擊。

        今天遇到的,不過是官軍里最普通的一隊斥候,若是遇上正規的精銳部隊,他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想要在這個時代真正活下去,甚至站穩腳跟,光靠腦子不夠,還需要有足夠的實力——一副強健的身體,一身過硬的搏殺技巧,還有能在亂世中立足的資本。

        沈硯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感受著傷口傳來的鈍痛,心中默默做出決定。在前往青州的路上,他必須盡快養好傷,同時,也要利用這段時間,打磨自己的身體,摸索適合這個時代的搏殺技巧。

        沒有系統,沒有外掛,那就靠自己的雙手,磨出一身實力。

        他想起今天斬殺官軍士兵時的感覺,對方的出刀軌跡,他能清晰地預判,卻因為身體的孱弱和傷口的牽扯,險些避不開。若是身體足夠強健,反應足夠迅速,根本不需要如此狼狽。

        沈硯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雙腿和手臂上。這具身體十八歲,正是筋骨未硬、尚有可塑性的年紀,只要肯下苦功,未必不能練出一副好身板。

        他記得前世看過的一些基礎健身方法,還有從歷史書籍里了解到的古代士卒練力之法,雖然簡單,卻足夠實用。在沒有名師指點,沒有功法秘籍的情況下,這些,就是他能依靠的一切。

        夜色漸深,山林里的溫度越來越低,火塘里的火苗漸漸微弱。沈硯添了些枯枝,又掰了一小塊麥餅吃下去,補充了些許體力。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緩緩站起身,在石坳里慢慢活動起來。

        先是簡單的拉伸,活動手腳的筋骨,避免因為長時間不動而僵硬。每一個動作,都做得小心翼翼,生怕牽扯到胸口的傷口。拉伸完畢,他又開始做一些簡單的深蹲和俯臥撐,只是剛做了幾個,胸口的疼痛就讓他不得不停下。

        他喘著氣,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臂,眼中沒有沮喪,只有冷靜的認知。

        急不來。

        身體的恢復,需要時間,練力,也需要循序漸進。

        沈硯靠回石壁,拿出那枚從官軍小校身上取下的玉佩,玉佩上的“曹”字,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沈硯靠回石壁,拿出那枚從官軍小校身上取下的玉佩,玉佩上的“曹”字,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這枚玉佩,大概率是曹家的旁支子弟,或是效力于曹操的低級軍官。此時的曹操,正跟隨皇甫嵩、朱儁圍剿黃巾,在冀州一帶征戰,這也從側面印證了,巨鹿周邊,如今已是曹操勢力的輻射范圍。

        沈硯將玉佩攥在手里,玉佩的溫潤,與他掌心的粗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沒有將玉佩丟棄,反而小心翼翼地收進懷里。在這個亂世,一枚帶有士族標識的玉佩,或許在將來,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場。

        當然,前提是,他能活到那個時候。

        就在這時,山林深處,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像是有人刻意放輕了腳步,卻還是被警惕的沈硯捕捉到了。

        沈硯的身體瞬間繃緊,手猛地握住腿邊的長刀,目光銳利地看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神冰冷,帶著一絲絕境中養成的狠戾,如同蟄伏的豹子,隨時準備撲向獵物。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粗重的呼吸聲,還有幾聲壓抑的咳嗽。

        沈硯沒有出聲,只是緩緩將身體貼在石壁上,借著茅草的遮掩,隱藏自己的身形。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那片黑暗的樹林,手中的長刀握得越來越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請)

        山林藏蹤,寒夜求生

        來者是誰?是官軍的搜捕隊,還是山林里的盜匪?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緩緩跳動,卻異常沉穩。經歷過巨鹿城外的生死,他早已不是那個遇事慌亂的普通人,面對未知的危險,冷靜,才是最好的武器。

        片刻后,一道佝僂的身影,從黑暗的樹林里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老者,約莫六十多歲的年紀,頭發花白,臉上布滿了皺紋,身上穿著一身破爛的布衣,手里拄著一根枯木拐杖,背上背著一個破舊的布囊,看起來像是流離失所的流民。

        老者走到離石坳數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抬頭看向火塘的方向,眼中帶著一絲警惕,也帶著一絲渴望溫暖的疲憊。

        他的目光掃過石坳周圍,最終落在了沈硯藏身的茅草旁,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濃重的冀州口音:“里面的朋友,老朽只是路過,想借個火暖暖身子,絕無惡意。”

        沈硯沒有立刻回應,依舊保持著警惕的姿態,目光仔細打量著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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