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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似活人
東京城的新舊曹門和曹家沒關系,是城門通向曹州的意思,但曹家確實坐落在曹門大街。
曹門大街在舊曹門內,往西就是城里擁有最多富戶的潘樓街,和最多勾欄的桑家瓦子,可謂寸土寸金。
從曹琮家的位置,就可知道當年曹家有多得圣寵。
到了如今,曹家也就這宅子值錢,值很多錢了。
東京居不易,大多數官吏都得租住朝廷建造的“廉租房”官邸。“廉租房”還得搖號,運氣不好租不到,官吏就得自找高價租所。如果不是地方豪強出身,寒門相公都難以在東京買房。
雖說曹琮欠了巨債,有這么一處大宅院可以住,曹家人的日子過得也不算差,只是遠遠比不過同級別的開國勛貴奢侈罷了。
馬車悄悄駛進曹府的角門后停下。曹佑先下車,然后把顛困了的曹暾抱下來。范仲淹最后下車。
曹琮已經在馬車外等著。
曹佑忙放下曹暾,向叔父行禮。
曹琮先把同樣想行禮的曹暾抱進懷里,才對曹佑點點頭,以示回應。
曹暾被叔祖父這么一拎一抱,瞌睡都沒了。
他趴在完全不熟悉的叔祖父肩膀上道:“叔祖父,夫子看著呢,我還沒行禮。”
“你年幼,不用行禮。”曹琮伸長手臂,仔細打量了一番小侄孫,然后手臂一收,繼續把曹暾抱懷里,“朱夫子,辛苦了。”
曹暾很是無語。
其實他一路上仍舊在懷疑,那朱夫子會不會就是范仲淹。
雖然范文正公沒那么閑,但“朱說”這個名字再加上韓琦這個友人,實在是讓人難以不多想。
可他看叔祖父對待朱夫子的態度……嗯,見面先把我抱起來,和朱夫子打招呼都一直抱著我,真是太不禮貌了。
以范仲淹現在的名聲和叔祖父一貫的謹慎,叔祖父不太可能對待范仲淹不禮貌吧?
不過就算朱夫子不是范仲淹,叔祖父你這樣也很不禮貌啊!
曹暾本想掙扎一下,但實在是太困了。他便往叔祖父肩頭一靠,閉眼睡了。
曹琮假裝不知道范仲淹的身份,與范仲淹簡單交談了幾句,忽然感到懷里一沉。
他一低頭,發現小侄孫已經歪著腦袋熟睡,睡得特別沉,他晃了晃手臂,都沒把小侄孫喚醒。
曹琮笑道:“暾兒有大器量。”
范仲淹拈須頷首:“是啊。”
平時是侄兒吹,但此時曹佑不理解,曹暾困得在長輩懷里睡了過去,也能叫大器量?叔父你的懷抱是戰場嗎?
“先進屋吧。佑兒,你先帶暾兒去房里睡覺。等暾兒睡醒,你再帶他過來。”曹琮不舍地將懷里孩童遞給曹佑,“你抱得住嗎?”
雖然只有十三歲,但身形頎長的曹佑穩穩抱住瘦弱的孩童:“能抱住。”
曹佑跟隨仆從離開后,曹琮將范仲淹請到書房:“暾兒太瘦小,是我沒養好。”
范仲淹搖頭:“聽曹佑說,郎君已經一年未生病,曹公養得很好。”
曹琮道:“暾兒一年未得病,是陛下的功勞。陛下擔憂東京氣候不如江南溫和,讓暾兒去江南養身體。”
范仲淹聽懂了曹琮的暗示,哭笑不得。
把太子送去江南這么冒險的事,看來曹琮也是不同意的。只是陛下一意孤行,曹家身為忠臣,不得不遵行陛下的旨意。
陛下與中宮不睦,但對曹家還是很信任的。
曹琮對陛下把曹佑和曹暾送往江南一事確實極力反對。回到戰場后,他時常夜不能寐。
雖然陛下派遣了許多護衛,但曹家沒個主事的人,就曹佑一個垂髫少年,哪能養得好曹暾。
但陛下認為派去的老奴就是主事的人,曹佑不過是曹暾的玩伴,一定能養好曹暾。
但陛下認為派去的老奴就是主事的人,曹佑不過是曹暾的玩伴,一定能養好曹暾。
西北離江南極遠,曹琮難以第一時間得知太子的消息,心里比看到宋軍在戰場上節節敗退還焦急。
范仲淹道:“隨行奴仆對曹佑和郎君極尊重,路上之事皆由曹佑做主。陛下以為曹佑是郎君的玩伴,但曹佑確實是能主事之人。”
曹琮松了口氣。
他雖然不了解曹暾,但曹佑是他從小看到大,如同他的幼子。他很信任曹佑的才華,只是曹佑的年齡,仍舊讓他很擔憂。還好,曹佑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若不是皇帝同意曹佑與曹暾同去江南,曹琮再忠誠,也要給皇帝來個死諫了。
說到底,讓曹家養皇帝唯一活著的皇子,真是太荒唐了!
太子趙暾和三皇子趙曦同年,比趙曦早兩月出生。三皇子其實是四皇子。
曹皇后一直瞞著自己懷孕的事,當朱美人也懷孕時,她才告知皇帝。
曹琮不知道皇帝當時的反應,反正他得知后是嚇壞了。
曹皇后身形纖細,懷孕前期只像是吃胖了。待七八月份肚皮顯懷的時候,曹皇后以為邊疆將士祈福為借口,搬去了宮廷別苑瑞圣園,每日織布和伺候祭祀的瓜果,不再過問宮務。
因曹皇后經常去瑞圣園耕織,群臣又因宋夏戰爭焦頭爛額,再加上宮里有一位懷孕的朱美人吸引了所有期盼有皇嗣的人的注意力,曹皇后竟就在瑞圣園悄悄生了孩子。
曹琮被從戰場召回,還以為有誰彈劾自己。當他看到曹皇后懷里的小太子時,熱淚盈眶——雖然很激動,但更是被嚇的。
偷偷生子還藏在曹家是怎么回事啊?陛下,我們曹家雖然是后族,但一點都不想卷入宮廷爭斗。
但皇帝一改在朝臣面前的好說話,在繼承人一事上不容任何人質疑。
他在宮里宮外各養了一個皇子。太子養在曹家;三皇子養在皇帝自己身邊,由皇帝親自派人照顧,不允許任何人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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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似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