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在這家里,在這剛開頭的事業里,獨一份的,誰也替不了的位置。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的沖上她的眼眶,她死命咬著嘴唇,才沒讓眼淚當場掉下來。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千萬語都堵在喉嚨里,最后,只化作了一個字,一個用盡了她全身力氣,重重點下的頭。
“好。”
定下了掌管財政大權的人,肖東的目光,又轉向了那個早已被眼前這一幕震得不知所措的張杏芳。
他從桌上拿起那支簡陋的毛筆,在草紙上,重重的寫下了生產總管四個大字。
然后,他將那張紙,推到了張杏芳的面前。
“杏芳嫂子,你別怕,也別覺得自個兒沒用。”
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能撫慰人心的溫柔。
“你手巧,心細,比誰都能吃苦。我們將來要賣的魚,要釀的酒,要熏的肉,好不好,值不值錢,全都看你的手藝。”
“我把我們家所有產品的質量,把我們這個事業的根基,都交給你來把關。從今天起,你就是咱們家的生產總管。”
生產總管?
張杏芳看著紙上那幾個自己認不全,卻又感覺重如泰山的字,人徹底傻了。
她?一個被丈夫罵作“不下蛋的雞”,一個只會默默干活的女人,能當什么總管?
“不……不……東子,我不行……我……”她慌亂的擺著手,眼淚又一次決了堤,“我笨手笨腳的,我會把事情搞砸的,我……”
“沒有不行。”
肖東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他的眼神銳利又堅定,像把刀子,要剖開她所有的自卑。
“我說你行,你就行。”
“從今天起,忘了你是誰的女人,忘了那些罵你的話。你只要記住,你是我們肖記的生產總管,你做出來的東西,是全天下最好最值錢的東西。”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像驚雷,在她耳邊炸響。
張杏芳看著他那雙燃著火,充滿了絕對信任的眼睛,哭了。
哭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兇,卻又完全不同。
那不是恐懼跟絕望的淚,而是被認可被信任,被賦予新生后,那種從靈魂里頭涌出的,狂喜的淚。
“噗通”一聲,她就要跪下。
卻被肖東一把扶住。
“總管,是不用跪人的。”
肖東看著她,慢慢的說道。
這一夜,祖宅的燈,亮了很久。
當陳梅回了屋,將那枚溫潤的木印小心翼翼的用紅布包好,鎖進自己那個裝嫁妝的最寶貴的瓦罐里時,她感覺自己鎖住的,是整個王朝的國庫,是一個嶄新的未來。
當張杏芳將那張寫著生產總管的草紙,一遍遍的撫平,然后貼身藏好時,她感覺自己揣著的,是她這輩子,從未有過的尊嚴跟新生。
兩個女人躺在各自的床上,都一夜無眠。
但這一次,她們的心里,沒了嫉妒,沒了恐懼。
只有一個共同的,滾燙的目標。
還有那個,給了她們這一切的,男人的身影。
后院,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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