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為,自己的拳頭就是這個家最大的依靠,是他保護她們最強的武器。
可現在他才明白,拳頭只能用來對付暴力。
卻對付不了貧窮。
對付不了那深入人心的,對權勢的怕還有對富貴的媚。
在這個操蛋的世道,真正的力量,不是你拳頭有多硬。
是你錢有多少。
是你地位有多高。
要讓她們不再恐懼,要讓這個家真正的“安”下來,光靠他一個人當門神,是遠遠不夠的。
他必須,成為規則的制定者。
他要賺錢。
賺多到爆的錢。
賺到讓王富貴這種人,在他面前連提鞋都不配的錢。
賺到能用青磚大瓦房,把她們所有不安全感都徹底埋了的錢。
只有那樣,他才能給她們真正的,誰也奪不走的安穩。
那個在山坳里發現溪流跟野果時,還只是個模糊想法的計劃,在這一刻,被兩個女人的眼淚徹底催熟了,變得無比清晰跟堅定。
溪流。。。可以圍起來,建成一個天然的漁場,里面那些肉質鮮美的野生魚,在鎮上絕對是搶手貨。
那滿山的野葡萄跟野山楂,可以拿來釀酒。用最干凈的山泉水,釀出這個時代的人從沒喝過的果酒,那得多暴利?
還有山里那些野山羊跟狍子,肉比野豬精貴多了,做成高級的熏肉臘味,專門賣給那些不差錢的富戶。。。
漁場酒坊還有高端肉制品。。。。。。
肖東把手里的煙屁股狠狠的按在石頭上,碾滅了。
一個以祖宅為中心,輻射整個后山,集合了養殖釀造加工跟銷售的商業帝國藍圖,在他心里,正式成型。
這不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想法。
這是他接下來要走的路,是他為這個家,為那兩個女人,找到的唯一的,可以徹底打破宿命的。。。生路!
“呼。。。”
肖東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仿佛把胸中所有的彷徨無力跟憤怒,都連同那口煙,一并吐了出去。
當他再次抬起頭,望向山下那片在晨曦中逐漸顯露出輪廓的村莊時,他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雙深邃的眸子里,所有的迷茫疲憊都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著冰冷跟野心,還有對未來絕對掌控的,一種只屬于帝王的眼神。
那是一種,要將所有規則都踩在腳下,要把所有敵人都碾成粉末的,絕對自信。
。。。。。。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刺破晨霧時,肖東回到了祖宅。
他身上沾滿了濃重的露水,臉上也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可他的腰桿,卻挺的比任何時候都更直。
院子里,陳梅和張杏芳也一夜沒睡。
她們頂著兩個大黑眼圈,滿臉都是惶恐不安。
當她們看到肖東推門而入時,都下意識的站了起來,像兩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她們以為,會看到一個同樣疲憊甚至更加憤怒的男人。
可她們看到的,卻是一雙她們從沒見過的眼睛。
那是什么樣的眼睛啊?
那里面,沒了往日的冰冷沉靜,也沒有她們想的憤怒跟失望。
那里面,燒著一團她們完全看不懂的火,一種好像能把整個世界都吞了的野心,還有一種能把未來都玩在手里的自信。
他什么都沒說。
就那么靜靜的站在院子中央,看著她們。
可就是這沒聲的注視,卻帶著一股比什么雷霆手段都強的壓迫感,讓兩個女人心里所有的恐懼跟委屈還有彷徨,在這一刻,全被沖的沒影了。
換上來的,是一種更陌生的,混著敬畏,甚至。。。一絲恐懼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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