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陣“沙沙”的輕微聲響,從不遠處的灌木叢里傳來。
緊接著,一個矯健的影子,從灌木叢里鉆了出來。
那是一只毛色黃亮,頭頂倆彎犄角的成年公山羊。
它警惕的抬起頭,聳動著鼻子,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確認沒有危險后,才邁開蹄子,不緊不慢的往陷阱那走。
肖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近了。
更近了。
就在那只山羊的一只前蹄,眼看就要踩到那根給樹葉蓋住的藤索扳機上——
“啪。”
一聲脆響。
還沒等那只山羊反應過來,它腳底下猛的彈起一個大藤圈,快得人反應不過來,死死的套住了它的前腿。
“咩——”
山羊發出一聲驚恐的慘叫,巨大的力道把它拽得一個趔趄,它拼命的掙扎,想要掙脫。
可它的掙扎,卻引爆了下一個更要命的陷阱。
“嘩啦啦——”
隨著它的拉扯,旁邊一棵大樹上,一張用幾十根尖木矛編成的大網,嘩一下就砸了下來,將它整個罩在了下面。
幾個呼吸之間,那只剛才還活蹦亂跳的野山羊,就被數道套索跟陷阱給捆得死死的,動都動不了。
成了。
肖東從巖石后一躍而出,臉上看不出高興,只有計劃得逞的冷靜。
可就在他準備上前結果這只獵物時,他的耳朵卻尖的抓到了一點不尋常的動靜。
那是一陣很小很小的,被風吹得斷斷續續的……水聲。
是從山坡另一側,一個更深更隱蔽的山坳里傳來的。
這個發現讓肖東心里猛的一跳。
他當兵出身,比誰都清楚,在深山老林里,有條穩定的水源意味著什么。
那代表生命財富跟無限的可能。
他的目光穿過一層又一層的樹影,望向那個未知的山坳,眼神里,閃過一絲他自己都沒發覺的狂熱。
但他沒有立刻過去探查。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沖動,只是將這個方向跟位置,跟個坐標一樣,死死的刻在腦子里。
然后,他轉過身,大步走向那個還在白費力氣掙扎的獵物。
當天深夜,肖東拖著一身的疲憊回到了家。
當那只被處理干凈,足有七八十斤重的肥山羊被他扔在院子中央時,兩個女人都驚呆了。
這只羊,比之前那頭野豬更值錢,也更稀罕。
張杏芳看著這只羊,又看看肖東滿身的疲憊跟劃痕,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她心里滿是感激,但更多是覺得虧欠這個男人太多,是自己拖累了他。
而陳梅,在最初的震驚跟喜悅過后,心里泛起的,卻是更深的酸味跟不安。
肖東越能干,她就越覺得,他是為了張杏芳才這么拼命。這家未來的好日子,好像都是張杏芳帶來的,她自己,就是個沾光的。
她看著那只羊,又看看一旁哭得梨花帶雨,更顯柔弱的張杏芳,再看看那個悶頭收拾工具,看都沒看自己一眼的男人。
她攥緊了拳頭,眼神里,那股憋著的妒火,非但沒給這只羊澆滅,反而燒的更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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