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東踏進院子的時候,天色擦黑。
他一眼就看到了院里那氣氛不對勁,壓的人喘不過氣。
張杏芳活像個受驚的影子,縮在屋檐下的角落里,死死攥著一件撕裂的衣服,低著頭,一動不動。
而陳梅,則坐在石桌旁,手里拿著塊抹布,一下一下,用力的擦著那張早就擦得干干凈凈的桌子,臉上結了層霜。
空氣里沒硝煙,卻比任何戰場都讓人憋得慌。
肖東的目光掃過張杏芳手里的衣服,袖口那道新裂口,是給荊棘劃的,豁開老大一個口子,跟張開了嘲笑的大嘴一樣。
他眉頭擰成個疙瘩。
他沒有質問,也沒發火。
他把手里的弓跟刀靠在墻角,走到井邊,打了一桶冰涼的井水,兜頭澆下。
冰涼的井水一激,奔波了一天的腦袋立馬清醒了。
他走進灶房,從鍋里盛出一碗早就涼透的糙米飯,就那么站在門口,大口往嘴里扒拉。
他吃得很快,好像只有用這種最原始的法子,才能攢足等下要爆發的力氣。
吃完飯,他把碗隨手一放,然后,在兩個女人緊張的看著下,他什么也沒說,徑直走回了自己的偏房,“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那扇門,隔絕了一切,也讓院里的空氣更冷了。
……
第二天,天還沒亮。
東偏房的門就開了。
肖東沒有像往常一樣拿起弓箭跟獵刀,而是走進了院子角落的柴房,并且從里面插上了門。
兩個女人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只聽到里面傳來一陣陣砍削打磨跟藤條被用力彎折時發出的“嘎吱”聲。
那聲音持續了整整一上午。
臨近中午,肖東才從柴房里出來。
他身上,背著好幾個用堅韌的藤條跟削尖的木棍制成的,結構精巧的連環套索跟陷阱,瞅著就透出一股子危險勁。
那玩意兒更像是在野外對付最刁的敵人用的必殺技。
他沒跟兩個女人多說什么,只留下一句“看好家”,就一頭扎進了后山。
這一次,他不再是沒目的地瞎找。
他的目標,明確的不能再明確。
他得找到那些更警覺更敏捷也更值錢的獵物在哪活動。
他要找到它們喝水的道,拉屎的地方,還有在樹上蹭出的最細微的印子。
他就跟個老將軍似的,勘察著一片馬上要開打的戰場。
一下午的時間,他都在山里飛快的躥。
他把部隊里學的知識跟從孫老倔那聽來的本地經驗一結合,很快就找著了一片沒人走的陡坡。
這里,是野山羊最愛來的地方。
他沒有急著動手。
他跟個頂有耐心的獵人一樣,花了好幾個鐘頭看風向研究地形,然后在幾個最關鍵最隱蔽的位置,悄沒聲的布下了他做的連環陷阱。
那些陷阱,一個扣著一個,一個連著一個。
只要有一只倒霉的家伙踩中其中任何一個,等著它的,就是天羅地網。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肖東躲在一塊巨大的巖石后面,把自己整個藏進周圍的環境里,一點氣息都不露,安靜的等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